晨钟敲响后的半个时辰内，阳光正从东墙斜射向中央的石台。
李四站在内门藏书阁外围的迷雾回廊入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沾着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墨渍。
那是赵虎鞋面上蹭来的污名。
也是他留在广场上的最后痕迹。
腕间的刻度盘震动了一下。
数字从81变成了80。
每一格减少，都意味着离死亡更近一步。
寒毒在经脉里像冰蛇一样游走。
李四必须找到《残篇引气诀》。
否则三天后，他就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
或者，一个被抹去记忆的废人。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眼的眼窝。
那里已经没有了眼球，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黑暗。
为了获取那半部功法，他献祭了视力。
为了报复赵虎，他毁掉了户籍。
现在，他成了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
一个随时可以被斩杀的幽灵。
回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是巡逻的内门弟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测灵尺。
每经过一处禁制，都会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四屏住呼吸，贴紧墙壁。
他的心跳很快。
但他在控制。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次面对赵虎的欺压时那样。
他学会了忍耐。
也学会了计算风险。
前方五十步，是藏书阁的正门。
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原本是金色的，象征着宗门的威严。
但现在，它们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因为李四的身份玉牌已经碎裂。
禁制感应到了“非法入侵者”的气息。
无形的声波屏障正在成型。
李四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震动。
那是一种低频的噪音，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只要靠近，就会暴露位置。
巡逻弟子会立刻发现他。
然后，他会被打成重伤，扔出宗门。
或者，直接处死。
李四闭上眼睛。
他在听。
虽然失去了左眼的视觉，但他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能听到远处钟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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