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广场边缘的凉亭下，积水已经没过了青石台阶。
叶寒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
他手里攥着那卷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混着干涸的血迹，在衣摆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而是先看向了广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月榜首席的石碑】。
此刻，它正被无数道目光聚焦。
原本应该墨迹淋漓、彰显荣耀的石面，如今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那道裂痕并非物理上的破碎，而是墨迹凝固后形成的黑色纹路。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死死地咬在石碑的正中央。
那是秩序崩塌的标志。
也是温书篡改榜单后，天道反噬留下的痕迹。
但没人敢提。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内务司主事温书当众宣布：因首席弟子叶寒灵力失控，自毁根基，主动让出席位。
林冲的名字，已经刻在了榜首的位置。
虽然墨迹未干，显得有些刺眼和生硬，但仪式已经过半。
长老们坐在高台上，神色淡漠。
他们在等日落时分的最终确认。
只要钟声敲响，一切既定事实，便成铁案。
叶寒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他迈开步子，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很沉。
不是身体的沉重，而是灵台空虚带来的眩晕感。
曾经，他能感知到方圆百里的灵力流动。
现在，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他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但他必须走到苏清歌面前。
只有她，能打破这个僵局。
凉亭下，苏清歌撑着一把油纸伞。
伞面绘着寒梅，清冷孤傲。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与这泥泞的雨景格格不入。
看到叶寒走来，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眸。
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叶寒停下脚步，距离她三步之遥。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也是一个谈判的距离。
“我需要你作证。”
叶寒开口，声音沙哑，没有起伏。
“温书篡改榜单，林冲修为虚浮。我有证据。”
他将手中的竹简举起。
雨水打在竹简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苏清歌的目光落在竹简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站队。”
“青云宗讲究实力为尊，榜单是实力的证明。既然你灵力失控，那就是你的问题。”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叶寒眉头微皱。
“这不是灵力失控。”
“这是阴谋。”
“如果我不能洗清嫌疑，失去首席之位，我拿什么去查《玄阴散》的来源？”
“你知道这背后有什么。”
苏清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作为天才女修，她比任何人都敏锐。
但她更清楚代价。
“证据呢？”
她问。
“在这里。”
叶寒拍了拍竹简。
“宗主批红的绝密指令。上面写着‘不得外泄’。这意味着，连宗主都参与了掩盖。”
苏清歌冷笑一声。
“所以，你想让我拿着这个，去指控内务司主事，甚至质疑宗主的权威？”
“你会死得很难看。”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
叶寒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