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叶寒推开藏书阁沉重的木门时，指尖触到的不是灰尘，而是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
那是黑色丹药特有的味道。
三个月前，师兄失踪的那晚，他也闻到了同样的气味。
此刻，这味道正从顶层禁区的缝隙里渗出来，混合着陈年墨汁的腐朽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他不需要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灵力锁链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被他用指甲刻下的坐标误导了追踪阵法，此刻不过是一层薄纸。
他顺着楼梯狂奔而上，每一步都踩在积灰的地面上，激起细小的尘埃。
这些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下飞舞，像极了那些被抹去的真相碎片。
“站住。”
一声冷喝从二楼转角处传来。
两名身穿内务司制服的执法弟子拦住了去路。
他们手中的令牌上刻着温书的私印——一只缠绕着藤蔓的狼毫笔。
叶寒没有停步。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直直盯着顶层那扇紧闭的黑檀木大门。
那里藏着答案。
“叶寒，你已被剥夺首席资格，擅闯禁地者，废去修为。”领头的执法弟子声音颤抖，显然也在害怕这个曾经站在青云宗顶端的人。
叶寒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那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开。”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让两名执法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
叶寒动了。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只是猛地向前冲去，肩膀狠狠撞向左侧弟子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灵力锁链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左侧弟子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旁边的书架。
右侧弟子刚想抬手施法，叶寒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拇指用力一按。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寒松开手，任由那人捂着手臂惨叫倒地。
他跨过两人的身体，一脚踹开了黑檀木大门。
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打开。
顶层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加空旷。
四周摆满了落满灰尘的古籍架，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月榜首席的石碑。
第一章时，它立在广场中央，墨迹初现，金光闪闪，象征着绝对的公正。
第二章时，它被移入内务司密室，墨迹干涸一半，温书试图用新的墨水覆盖旧的痕迹。
而现在，第三章。
它被转移到了这里。
石碑表面的墨迹开始晕染。
原本清晰的“叶寒”二字，边缘模糊不清，仿佛有黑色的液体正在石头内部流动，试图吞噬掉那个名字。
而旁边，“林冲”的名字刚刚浮现，墨色尚新，带着一种刺眼的鲜红。
这是篡改的痕迹。
也是温书急于掩盖的证据。
叶寒走到石碑前。
他没有去看那两个名字，而是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石碑底部的基座。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里塞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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