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未从青石板上蒸发，外门广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垢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林七站在万年寒铁碑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并没有看柳执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而是盯着石碑上那滴尚未干透的血迹。
血迹周围，原本被洗碑令强行抹去的空白处，正隐隐透出几行模糊的字迹。
那不是普通的墨迹。
那是三年前，真正的第一名临死前，用指甲在石碑深处刻下的名字。
只是被一层厚重的、掺了禁制粉末的假象覆盖着。
刚才那一击，洗碑令的反噬不仅震碎了令牌，更震开了这层伪装。
“林七，你可知罪？”
柳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依然强撑着那份居高临下的威严。
他手里捏着一枚新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刚才的失败只是一个意外。
只要现在稳住阵脚，利用宗门长老会的权威，就能把林七钉死在“舞弊者”的耻辱柱上。
“罪？”
林七终于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
“柳执事，我不过是擦了一块石头。”
“怎么，青云宗的规矩，连让弟子看看自己排名的权利，也要收税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王师兄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抬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林七真的查出了什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靠钱买排名的人。
高台上，赵长老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在等。
等林七露出破绽，或者等柳执事彻底失控。
这才是维持宗门表面平衡的最佳方式。
“放肆！”
柳执事怒吼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猛地展开。
纸张在空中哗啦作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三百年前，宗门初立时制定的《月榜祖训》原件复刻版！”
柳执事指着上面的条款，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第三条明确规定：‘榜首之位，由执事堂统一核定，若有异议，需经三位长老联名签字方可复核。’”
他死死盯着林七，眼中满是得意。
“林七，你私自触碑，未经任何程序，擅自揭露榜单内容，已违反祖训！按照规矩，你必须立刻跪下忏悔，并接受废去修为的惩罚！”
周围的弟子们闻言，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啊。
规矩就是规矩。
不管真相是什么，违规就是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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