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上的红色错误代码开始闪烁。
频率很快。
像心跳过速。
谭默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纸条边缘已经受潮卷曲。
纤维膨胀的触感粗糙得像砂纸。
他站在驾驶室外的维护走廊。
头顶的LED灯管发出低频的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是旧地铁特有的气味。
也是腐烂的味道。
【状态:异常】
谭默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车票。
原本绿色的“有效”字样,此刻正扭曲成刺眼的红字。
系统正在重新评估他的存在权重。
倒计时还剩28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切断列车控制,生物识别信号将被永久锁定。
他将变成这列末班车上的一具尸体。
或者更糟——一段被清除的数据。
谭默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嵌着一个老式的读卡槽。
那是上一代系统的遗留物。
虽然大部分线路已经升级,但这节车厢的连接处还保留着物理接口。
为了兼容那些无法支付数字费用的底层乘客。
谭默将纸条插入读卡槽。
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滴。
绿灯亮起。
门锁弹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秒。
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来,死死扣住了门框。
那只手枯瘦如柴。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
“别开。”
声音沙哑。
带着浓重的喘息。
谭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老陈。
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幸存者。
那个身上带着“废弃区”污染痕迹的男人。
“让开。”
谭默说。
语速极快。
没有起伏。
“车头是安全屋。”
老陈的声音颤抖。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的恐惧。
“只有那里……才能停下它。”
老陈的眼睛布满血丝。
瞳孔反射着幽蓝的屏幕光斑。
显得诡异而疯狂。
“你不懂。”
他说。
“一旦停下,我们就都死了。”
谭默转过身。
看着老陈。
他的眼神平静。
像一潭死水。
但他心里很清楚。
老陈在撒谎。
或者说,老陈已经被某种东西同化了。
那种来自“新都废弃区”的同化。
“规则第73条。”
谭默说。
“任何阻碍列车正常运行的行为,视为逻辑冲突。”
他向前迈了一步。
老陈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电缆沟。
发出一声闷响。
“你会后悔的。”
老陈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
撕裂了走廊的死寂。
谭默没有理会。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准备用力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
广播响了。
甜美但空洞的女声响起。
“各位乘客,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请保持冷静。系统正在优化路线。”
优化的意思是。
剔除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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