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某种大型生物濒死前的喘息。
「叮咚——」
机械女音在车厢内回荡，但语调出现了明显的卡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掐住了喉咙。
温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机屏幕上。
绿色的箭头不再指向站台边缘，而是开始疯狂地顺时针旋转。
转速每秒增加0.5格。
这是系统过载的信号。
他在利用这个漏洞。
就在三分钟前，他故意切断了车厢内的照明电源，制造了一次微型的“信号盲区”。
对于以数据为食的规则来说，盲区就是伤口。
现在，伤口正在流血。
空气里的臭氧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那是逻辑崩解的味道。
温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末班车彻底封闭时间闭环，还有178秒。
他必须在这178秒内，完成一次不可能的操作：让一列已经离站的列车，重新进站。
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但这符合系统的底层代码——只要“调度指令”足够强，现实就可以被重写。
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默的心跳上。
范主任来了。
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手里依然捧着那本黑色的硬壳记事本。
他的身体比刚才更加透明，边缘处不断有白色的像素块剥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
「错误。」
范主任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死亡证明。
「未授权变量已清除。」
他走向温默，步伐僵硬，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温默站起身。
他没有后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迎上了范主任。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
温默能看清范主任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冷静的脸。
「你清除了什么？」温默问。
语速平稳，像是在读代码注释。
「所有试图证明‘末班车不存在’的证据。」范主任举起手中的记事本。
本子上的空白页开始浮现文字。
那些字是红色的，像是在滴血。
「乘客的记忆。你的记忆。以及……这段线路的存在权。」
范主任的手指划过纸面。
随着他的动作，车厢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温默感到一阵眩晕。
脑海深处，某个关于“今天日期”的认知正在模糊。
就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的铅笔画。
这就是代价。
一旦范主任完成修正，温默将成为时间流中的幽灵。
没有人记得他来过这里。
也没有人记得他存在过。
温默咬紧牙关。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绿色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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