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王爷的画像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孟知微坐在绣阁的窗边。
手里捏着那枚刻有“林婉”二字的玉佩。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暖不了她早已凉透的心。
窗外是深秋的寒风。
呼啸声像极了死士铁钩刮过空气的声音。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钟秀兰那张悲悯的脸。
还有那件被蜜糖浸透的嫁衣。
第一章，蜜糖泼洒在凤尾纹样上。
第二章，她被强行披上这件污秽之物。
第三章，她在祠堂受审，百口莫辩。
第四章，嫁衣被扔回房内，作为罪证。
第五章，清洗时露出了底层的暗纹——那是生母林婉留下的私通信物残页，被精心缝制在内衬之中。
第六章，嫁衣被焚烧，灰烬中留下无法洗净的焦痕。
如今，第七章。
它不再是一件衣服。
它是一个陷阱。
一个由礼教编织的、完美的绞索。
“小姐。”
翠儿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她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
“老爷……老爷说，明日提亲，若嫁衣不洁，便是孟家失仪。”
孟知微没有回头。
“所以呢？”
“老爷让妾身……让您把嫁衣烧了。”
翠儿的声音在发抖。
“说庶女心术不正，惊扰了神明，这嫁衣已脏，不能给陆家公子穿。”
孟知微笑了。
笑声很低。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
烧了。
原来如此。
钟秀兰这一招，真是高明。
她不需要真的毁掉嫁衣的名声。
她只需要让孟老爷相信，这嫁衣上的污点，是孟知微“心术不正”所致。
只要嫁衣被认定为“不祥”，婚约自然作废。
而孟知微，将成为孟家的耻辱。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带着污名的女人。
“翠儿。”
孟知微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去把那件烧剩的嫁衣碎片找出来。”
翠儿愣住了。
“小姐，那东西……”
“找出来。”
孟知微的眼神冷得像冰。
“还要把我在夹层里找到的那些东西，整理好。”
翠儿明白了。
她颤抖着手，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几片焦黑的布料。
以及几张泛黄的信笺残页。
那是林婉与外男私通的证据。
也是钟秀兰多年来一直用来威胁林婉的把柄。
如今，它成了孟知微手中唯一的刀。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孟知微接过油纸包。
指尖摩挲着那些粗糙的边缘。
“既然洗不清。”
她说。
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就让它脏到底。”
“钟秀兰想让我成为弃子。”
“那我就做那颗炸开棋盘的石子。”
窗外，更鼓敲响。
五更天了。
天快亮了。
孟知微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布裙。
她将那些焦黑的嫁衣碎片和信笺残页，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剪刀。
不是为了裁布。
是为了剪断最后一丝幻想。
咔嚓。
一声脆响。
剪刀合拢。
也切断了她与这个家族最后的温情。
她知道，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孟知微。
只有一个疯魔的、背负污名的女人。
但那样也好。
死人，是不会痛的。
而她，即将重生。
……
城郊神庙广场。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广场上已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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