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在孟知微溃烂的脊背上反复切割。
她没哭。
眼泪早在被拖出陆家大门时流干了。
此刻，她蜷缩在繁华市集后巷的阴影里。
身下是冰冷的青石板，渗着尿骚味和腐烂的菜叶气息。
那件曾经象征荣耀的嫁衣，如今只剩下一块黏糊糊、硬邦邦的红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蜜糖干涸后，变成了琥珀色的痂。
紧紧裹住伤口。
每一次呼吸，痂皮都会撕扯开新裂的口子。
血腥味混着甜腻的焦糖味，钻进鼻腔。
令人作呕。
孟知微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过胸前。
那里有一道暗纹。
那是第五日清洗时，她偷偷露出的底纹——双蝶穿花。
原本寓意良缘永结。
现在，蝴蝶翅膀断裂，沾满黑血。
就像她的命。
她必须动起来。
不能死在这里。
钟秀兰以为把她扔出来，就是终点。
但她忘了。
陆老夫人才是那枚关键棋子。
那枚玉佩。
纹路与长命锁一致。
这不是意外。
这是合谋。
孟知微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腿上的伤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贴着墙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提亲的队伍还没走远。
半个时辰前，陆家的马车经过这条街。
虽然换了便服，但那辆四马高车，她认得。
车轮碾过泥泞，溅起的泥点，落在路边一个扫地的老乞丐身上。
老乞丐没躲。
反而低头，捡起了一片掉落的红绸碎片。
那是从孟知微嫁衣上扯下来的。
老乞丐的动作很轻。
轻得像猫。
他迅速将碎片塞进袖中，抬头看了一眼孟知微藏身的方向。
眼神空洞。
没有焦距。
却让孟知微背脊发凉。
那不是乞丐。
那是陆家的死士。
他们在清理痕迹。
也在监视。
孟知微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尽量缩小存在感。
她想起昨日傍晚。
绣阁内。
烛火摇曳。
钟秀兰端着那碗刚熬好的蜂蜜水进来。
笑容温婉。
“知微，明日便是大日子。”
“娘特意为你熬了安神汤。”
“加了最好的槐花蜜。”
“甜入心脾，能压惊。”
孟知微当时警惕。
但她不敢拒绝。
主母的好意，若是推辞，便是心术不正，是不敬长辈。
她接过了碗。
钟秀兰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冰凉。
像蛇信子。
“小心烫。”
钟秀兰说。
然后，碗碎了。
不是失手。
是精准的控制。
蜜糖泼洒的瞬间，钟秀兰后退半步。
裙摆未沾一滴。
而孟知微，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周围丫鬟婆子的惊呼，成了定罪的回声。
“小姐怎么如此不小心！”
“这可是给陆家准备的嫁衣啊！”
“这要是传出去，陆家的脸往哪搁？”
钟秀兰叹了口气。
摇头。
悲悯。
无辜。
“罢了。”
“知微，你身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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