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反而借着风势，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谭氏坐在镜前，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灯花爆开一声轻响，映得她眼底一片幽暗。
案几上，静静躺着那只缠枝莲纹香囊。
它已不再是白日里任老爷眼中那件“做工过于精细、透着股子算计劲”的罪证，此刻，它是谭氏手中最锋利的刀。
白日里，任老爷嫌恶地扔下香囊，嫌其针脚太密，仿佛每一针都在嘲笑他的无能，又似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谭氏垂眸，看着那密密匝匝的丝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密？
那就让它松。
“夫人。”翠屏端着一盆温水走近，脚步轻得像猫，将水盆放在一旁，目光落在香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香囊……还要留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解。
白日里，柳儿跪在雨中，那香囊被任老爷当众摔碎在地，浸透了泥水。
按常理，这等沾染了晦气与羞辱的东西，早该扔进火盆烧个干净，或是随主子的怒意一同丢弃。
可如今，夫人却将它洗净、晾干，甚至重新拿起了针线。
谭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了一根连接莲瓣边缘的暗红线头。
那是她亲手绣上去的最后一道锁边线。
原本，这道线是为了防止香囊内的香料泄露，也是为了固定那层薄如蝉翼的内衬，使其看起来平整饱满，无懈可击。
这是正妻的体面，也是规矩。
但今天，她要毁了这份体面。
“留着。”谭氏的声音轻柔，听不出半点波澜，“有些东西，碎了才能看清里面是什么。”
翠屏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问。
她是谭氏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谭氏长大，知道主母的心思向来深如潭水，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只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她隐约觉得，夫人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谭氏无视了翠屏的沉默。
她捏起银针，并没有穿针引线去修补断裂处，而是用针尖挑开了那原本严丝合缝的夹层。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随着针尖的探入，原本平整的内衬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褶皱。
谭氏从袖中摸出一小撮干燥的艾草粉末，混着少许朱砂色的胭脂灰。
这不是普通的香料。
这是她从柳儿房中搜出的，那些所谓“安胎药引”的残渣。
柳儿以为只要将这些东西藏在香囊深处，便能以此邀宠，证明自己身子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