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声脆响，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曹婉裙摆的边缘。
她没躲。
只是垂着眼，看着那团火光一点点吞噬自己的衣角，又迅速熄灭在厚重的绒毯上。
暖阁里的温度高得有些离谱。
窗外是凛冬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发出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尖啸。
屋内却闷热如蒸笼。
这种热，不是暖意，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此刻压在她心口的那件新制冬衣。
李德全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飘忽不定。
他不敢看曹婉，也不敢看崔贵人，只盯着地上的地砖缝隙，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救命的符咒。
“曹贵人，时辰差不多了。”
李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婉没有立刻起身。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内侧。
那里有一根银红色的鱼线，细细密密地缝合在内衬与外袍之间。
这是崔贵人给的“共生”信物。
也是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鱼线断裂，或者被人为剪断，不仅曹婉会死，崔贵人也会因为寒疾失控而暴毙。
所以，她不能动这根线。
但她必须确认，这根线的张力极限在哪里。
更要确认，崔贵人在极度寒冷或疼痛时，身体哪一处最为脆弱。
“公公稍等。”
曹婉轻声说道，语气恭顺谦卑，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缓缓站起身，将那件冬衣披在身上。
衣服很沉。
不仅仅是布料和棉絮的重量，更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针脚带来的心理重负。
第一章是厚一寸，第二章多一针，第三章藏一物，第四章漏一丝，第五章紧一寸。
到了第六章，这件御赐之物，已经成了一把无形的枷锁。
曹婉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触碰到颈后的一处凸起。
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针脚极密，密到几乎看不见线头。
但曹婉知道，那里缝着一颗极小的瓷珠。
瓷珠中空，里面装着某种粉末。
一旦受力挤压，瓷珠破碎，粉末便会通过皮肤渗透进血液。
这就是崔贵人所谓的“把柄”，还是曹婉的“催命符”？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试出来。
“娘娘，曹贵人已更衣完毕。”
李德全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崔贵人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扳指。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曹婉。
“过来。”
崔贵人慵懒地开口，手指指了指面前的脚踏。
曹婉依言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身上的冬衣随着动作微微收紧。
那根银红色的鱼线，仿佛在呼吸。
她在崔贵人身前三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而暴露杀意，也不会显得疏远而被视为不敬。
“这衣服，合身么？”
崔贵人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划过曹婉的耳膜。
“妾身觉得，很是暖和。”
曹婉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娘娘赏赐的，自然是极好的。”
“暖和？”
崔贵人冷笑一声。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曹婉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一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蛇。
曹婉心头一跳，但没有挣扎。
她任由崔贵人拉着她，一步步靠近。
直到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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