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星微小的灯花。
沈清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那件“银丝暗扣冬袄”的内衬。
赵嬷嬷前脚刚走，后脚这寝殿里的空气便冷得像冰窖。
她不敢点太多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罩灯，生怕光影晃动，惊动了窗外那双窥探的眼睛。
那件冬衣平铺在紫檀木案上，表面看去，针脚细密匀称，银丝在暗纹下若隐若现，尽显贵妃赏赐的尊贵与厚重。
可沈清婉知道，这层光鲜之下，藏着吃人的獠牙。
她拿起一把极薄的裁纸刀，刀锋如蝉翼，专挑最不起眼的线头下手。
这一章，她要拆开的，是冬袄的第一层衬里。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沈清婉的心猛地一沉。
太紧了。
寻常冬衣，内衬多用柔软的棉絮或轻薄的绸缎，为了保暖且不束缚肢体。
但这件银丝暗扣冬袄的内衬，却硬挺得如同铁甲。
每一寸布料都被拉得紧绷，仿佛里面塞满了坚硬的异物，将整件衣服撑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刀尖顺着领口内侧的一道隐蔽接缝处，缓缓划开。
“嘶——”
声音极轻，像是蚕食桑叶。
随着第一层衬里被揭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药渣与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新衣该有的味道，而是久经岁月、甚至沾染过血腥气的陈旧气息。
衬里之下，并非空的。
密密麻麻的针脚，像一张网，死死地勒住了里面的东西。
沈清婉凑近了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些针脚的走向。
那是“回形锁针”。
一种极其繁复且耗费心力的绣法。
外人看来，这只是做工精细；唯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这种针法是为了加固夹层，防止内部物品松动发出声响。
更重要的是，这种针法的密度，远超常理。
通常一件冬衣，一针一线不过寸许。
而这件冬袄的内衬针脚，每寸多达十余针，细密得让人窒息。
仿佛在缝制这件衣服时，制作者怀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恨意，恨不得用针线将秘密永远钉死在血肉之中。
沈清婉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赵嬷嬷递来包袱时，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那时，赵嬷嬷的手指冰凉，按在包袱皮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她不是在送一件御寒的衣物，而是在交付一件武器。
或者说，是在确认猎物的落网。
沈清婉继续拆解。
刀锋划过第二道防线，是一层加厚的丝绵。
撕开丝绵的瞬间，一块硬物硌在了她的指尖上。
很硬，带着棱角。
沈清婉心头一跳，立刻停手。
不能硬扯。
若是扯坏了外面的表层，露出了里面的异物，那就真的坐实了她“私藏禁物”的罪名。
贵妃要的不是证据，而是要她在寿宴上身败名裂，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件衣服必须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即便里面藏着催命的符咒，她也得笑着穿上。
沈清婉闭上眼，冷静下来。
她放下裁纸刀，从妆匣深处取出一根极细的银簪。
银簪尖端磨得锋利，却足够柔软。
她用银簪探入刚才撕开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里面的填充物。
触感不对。
丝绵之下，不是棉花，也不是羽绒。
而是一种干燥的、脆硬的薄片状物体。
沈清婉的动作顿住了。
她想起三年前林嫔难产而死的那晚。
宫中曾传出流言，说林嫔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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