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关慎靠在陵寝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粗布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手里攥着那半片焦黑的密诏残片。
指尖的鲜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这不够。
秦御史要的是“谋逆”的铁证。
只要这半片残片还在，秦御史就能咬定先帝是病重时口授，由曹公公代笔，再伪造秦家通敌的证据。
那是死局。
除非……
关慎抬起头，看向墓室深处那个不起眼的青铜机关盒。
那是大理寺刑房证物匣里，赵管事为了快速结案，随手塞进去的一只“废匣”。
所有人都以为里面装的是无关紧要的文书副本。
只有关慎知道，赵管事在封存前，曾偷偷调换过一份原件。
那份原件，才是先帝真正的遗诏。
未被篡改，未被烧毁。
它一直在这里。
等着被掘出来。
关慎一步步走向机关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更密集。
锦衣卫的铠甲摩擦声，像金属刮擦骨头。
“关慎。”
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石门。
是秦御史。
声音透过扩音铜管传进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交出残片，你可以活。”
“否则，水淹陵寝。”
没有威胁的语气。
只有陈述。
就像他在公堂上宣判那些犯人一样。
笃定，轻蔑。
关慎没有回答。
他走到机关盒前。
手指颤抖着按下隐藏的机括。
咔哒一声。
盒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完好无损。
墨迹清晰。
先帝的亲笔。
上面没有秦家的名字。
也没有曹公公的署名。
只有一个名字。
以及一行小字：朕若暴毙，必非病也。
关慎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就是真相。
先帝早就察觉了毒杀。
他甚至留下了线索。
但这条线索，被赵管事藏了起来。
被秦御史抹去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