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大理寺，刑房。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死死捂住口鼻。
关慎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时，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珠混着冷汗，顺着袖口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手里攥着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开启陵寝深处密室的钥匙。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秦御史以为他只会逃。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而活着的人，往往比死人更可怕。
关慎走入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
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也是权力腐败的气息。
他摸到墙壁上的机关。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锈。
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石门缓缓滑开。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关慎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重新合拢。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密室不大。
四壁刻满了壁画。
关慎点亮手中的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一下。
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画面。
瞳孔骤然收缩。
壁画上画着一座宅院。
庭院中央，燃着一盆烈火。
火焰的形状扭曲而诡异，像是一张张痛苦嘶吼的脸。
关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图案……
他在秦家老宅的废墟里见过。
一模一样的火盆。
一模一样的位置。
难道秦家的祖宅，曾是先帝生前的禁地？
还是说，秦家一直在这里，窥视着皇权的更迭？
他收起疑惑。
眼下有更紧迫的事。
密室尽头，有一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纸册。
那是先帝生前的起居注。
也是能证明秦家谋逆的铁证。
关慎快步走过去。
伸手去拿那卷纸册。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关大人，手伸得太长了。”
关慎动作一顿。
他没有回头。
而是迅速将手缩回，顺势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柳娘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女吏服发髻凌乱，脸色苍白。
手里捧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
她的眼神里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恨意。
“你来了。”柳娘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关慎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观察柳娘的手指。
那双常年整理文书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放下吧。”柳娘将黑布包裹放在地上，“这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关慎皱眉。
“那你带来的是什么？”
柳娘扯开黑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