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码头的废弃仓库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滴答”声。
薛宁站在集装箱的阴影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素圈戒指。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液,却无法冷却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刚才在陈默办公室看到的那份名单,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锯割着她过去三年精心构建的逻辑闭环。如果林婉不是受害者,而是执行者,那么她这三年所有的隐忍、算计,甚至那场看似决绝的离婚,究竟是在向谁复仇?是向那个吞噬了母亲生命的家族,还是向那个亲手将母亲推向深渊的自己?
“你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
石峥从集装箱的另一侧走出来。他没有带打手,也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保安制服,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眼神阴鸷,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个并不存在的对讲机按钮——那是他多年形成的应激反应,即便此刻他手中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另一样更致命的东西。
“石队长,”薛宁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疲惫,“深夜来码头,不是为了跟我叙旧吧?”
石峥没有回答,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这是DNA鉴定报告。”他将证物袋扔在两人之间的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水渍迅速洇开,“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是什么远房亲戚,也不是石铮私生的儿子。我是石铮为了掩盖洗钱罪行,专门制造出来的‘活体证据’。”
薛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蹲下身,捡起那份报告。纸张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那个结论性的印章依然清晰可见:亲缘关系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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