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四分。
出租屋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潮湿,带着墙皮发霉的酸腐味。
宋晚秋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指尖冰凉。
那枚黑色的“海神号”U盘插在主机的USB接口上,金属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她从邵家豪宅暗格偷出来时留下的印记。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进度条停在99%。
红色的警告弹窗像血一样刺眼:`[系统警报] 检测到非法入侵。全局冻结指令已启动。资金锁定中...`
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一步,两步。
像是倒计时。
宋晚秋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邵廷深从来不会让下属来处理这种脏活,尤其是当涉及到他的底牌时。
他喜欢亲自撕碎猎物最后的希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加密消息:`“别动!他在追踪IP!切断网络!”`
宋晚秋看了一眼那根已经被她剪断的路由器网线。
物理隔绝。
但邵廷深的攻击不是从外部进来的。
他是从内部。
那个账户的底层协议里,写死了邵廷深的生物识别密钥。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瘫痪整个系统。
就在这一秒。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黑的对话框。
光标闪烁,像是在呼吸。
一行字缓缓浮现:
`“晚秋,你总是这么不听话。”`
声音通过耳机传出来。
低沉,优雅,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不是文字。
是语音通话。
邵廷深绕过了防火墙,直接接入了她的音频通道。
宋晚秋的手指紧紧攥着鼠标,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怎么不说话?”
邵廷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你在害怕?害怕我下一秒就清空你的账户,让你连这间破出租屋都付不起房租?”
宋晚秋抬起眼皮,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邵总深夜打扰,是为了确认我的绝望程度吗?”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绝望?宋晚秋,你太天真了。”
邵廷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以为你拿到了‘埃塞尔雷德’的线索,就能翻身?那不过是我故意留给你的一根骨头。为了让你像狗一样,在我设定的圈子里奔跑。”
宋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看穿了吗?
不,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必须稳住局面。
“邵总说笑了。”
宋晚秋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报账一样精确,“根据《婚姻法》及邵氏集团章程,婚内转移资产属于无效行为。您现在的冻结操作,不仅无法阻止法律追责,反而会成为法庭上对您不利的证据。”
“证据?”
邵廷深嗤笑一声,“在这个城市,我就是证据。”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砸在生锈的铁窗框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宋晚秋知道,时间不多了。
邵廷深正在通过后台程序,逐步收紧权限。
一旦他完成最后一步,账户将进入“只读模式”。
只能进,不能出。
她将彻底失去对这笔资金的掌控权。
就像一只被关进玻璃罐子的苍蝇,看得见光,却飞不出去。
“陈默那边已经切断了外网。”
宋晚秋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邵总,您的远程接入延迟很高。如果您再不停止,我将向证监会提交异常交易举报。到时候,邵氏集团的股价……”
“你敢。”
邵廷深的声音骤然变冷,那股压迫感透过电流,直刺耳膜。
“宋晚秋,你是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
宋晚秋面无表情地说,“另外,关于‘埃塞尔雷德’的法人身份,我有些好奇。”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大约两秒。
对于习惯了掌控全局的邵廷深来说,这两秒的迟疑,长得像一个世纪。
宋晚秋抓住了这个空隙。
“沈亚瑟已经去世三年了。”
她继续说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成为一家离岸公司的法人?除非……这个名字,只是一个幌子。”
“或者,”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这个名字背后,站着另一个想置邵氏于死地的人。”
邵廷深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宋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邵总,您真的以为,是您藏起了这笔钱?”
“而是有人,借您的手,把这笔钱送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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