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满青瓦,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阮青坐在铜镜前,那件尚服局送来的冬衣平铺在膝头。
狐裘洁白,内衬是极上等的云锦,摸上去温润如玉。
乔姑姑的手段向来隐蔽,表面是给恩赐,实则是在布料里埋雷。
阮青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
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线头,比发丝还细,若不凑近了看,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她屏住呼吸,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主子,这……”小翠站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意,“若是剪坏了,明日姑姑问起来,咱们可怎么交代?”
阮青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针尖上。
“交代的不是衣服,是人。”
她手腕微动,针尖精准地挑开了那处线头的结扣。
没有用力拉扯,只是轻轻拨弄。
随着那一小截丝线脱落,一缕极淡的苦杏仁味飘散出来。
不是毒药,却比毒药更让人心惊。
那是朱砂混合了某种致幻草汁制成的粉末,遇热即散,吸入肺腑会让人心神恍惚,举止失态。
乔姑姑想让她在御前失仪,以“轻浮”之罪降位。
阮青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小翠,拿炭盆来。”
“主子要烧了它?”小翠惊呼。
“不。”阮青放下剪刀,拿起那枚沾了微量药粉的断线,“是要让它‘发挥’作用。”
她将断线重新缝回原处,但这次,用的是反向的暗针。
从外观看,针脚依旧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只有她知道,那层薄薄的药粉已经被她转移到了袖口最内侧的夹层里。
只要她不动,药粉就不会散。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检查或撕扯,体温受热,粉末便会通过空气传播。
而那个最先伸手的人,将是最大的受益者——或者说,受害者。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赵答应来了。
阮青迅速将衣服叠好,放入箱笼,盖上防尘的绸布。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鬓角,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与顺从。
“姐姐。”赵答应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盒点心,眼神却在那只箱笼上停留了一瞬。
她是来探口的风。
乔姑姑既然把这件衣服给了阮青,整个后宫都知道,这是针对阮青的一场测试。
赵答应嫉妒阮青的美貌,更嫉妒她在逆境中还能保持的那份从容。
她想看看阮青出丑的样子。
“妹妹今日气色不错。”赵答应笑着坐下,语气看似亲昵,眼底却藏着试探,“听说尚服局新进了几匹蜀锦,姑姑特意挑了最好的给妹妹做冬衣。妹妹真是好福气,连乔姑姑都这般看重。”
阮青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姑姑厚待,青儿感激不尽。只是这衣服厚重,怕是不太适合青儿的身子。”
“哦?”赵答应挑眉,“怎么不适合?可是尺码不合?”
“尺码正好。”阮青抬眼,目光清澈如水,“只是青儿身子弱,受不得寒气。若穿了太厚的衣裳,反倒容易出汗,届时在御前失了仪态,岂不是辜负了姑姑的一片苦心?”
赵答应愣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妹妹这话说的,乔姑姑亲自审核的衣裳,岂会不合身?定是妹妹多虑了。”
阮青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赵答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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