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满窗棂,寒意顺着地砖的缝隙渗进来。
阮青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冬衣的云锦面料。
布料厚重,色泽暗沉,像是裹着一层洗不净的陈旧血迹。
这是乔姑姑送来的“厚待”,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小翠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把银针和一团蜂蜡,脸色苍白。
“主子,这衣服……”小翠声音发颤,“若是穿错了,明日便是失仪之罪。”
阮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剪开内衬。”
小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袖口内侧的缝线。
随着最后一针被挑断,原本平整的内衬露出了真容。
那里密密麻麻地绣着细密的暗纹,针脚紧密得几乎看不到布料的纹理。
阮青凑近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种绣法,名为“密针锁边”,本是用于加固衣物受力点的技法。
但乔姑姑却将其用在了整件衣服的里衬上,且针距不足半毫米。
更致命的是,她使用了特制的粗棉线,而非光滑的丝线。
在干燥的冬日,人体活动产生的静电会迅速积聚在这些粗糙的棉线上。
一旦阮青穿上这件衣服,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静电放电。
那种刺痛感,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虽不流血,却足以让人冷汗直流、举止变形。
乔姑姑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想让她因疼痛而失态,从而坐实“失仪”的罪名。
真是好算计。
阮青拿起涂好蜂蜡的软布,开始一点点擦拭那些裸露的棉线。
蜂蜡能隔绝空气,减少摩擦,也能吸附部分静电。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如何穿上它而不露破绽。
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花涌入。
乔姑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答应和小翠。
乔姑姑手里捏着那把熟悉的剪子,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冷光。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冬衣,最后落在阮青身上。
“时间差不多了。”乔姑姑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老奴看看,尚服局的手艺,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阮青站起身,福身行礼,姿态恭敬得无懈可击。
“姑姑说笑了,臣妾怎敢挑剔尚服局的恩赐。”
她轻声细语,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请教长辈。
乔姑姑眯起眼睛,眼神如刀般刮过阮青的脸。
“那就穿上吧。若是有什么不适,可别怪老奴没提醒你。”
阮青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那件沉重的冬衣。
布料入手冰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穿戴。
首先是中衣,贴身柔软,毫无阻碍。
接着是外裙,层层叠叠,步履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最后是这件云锦冬衣。
阮青将双臂伸入袖管,动作缓慢而优雅。
当袖子完全套入时,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阻力。
不是布料太紧,而是内衬的静电正在悄然滋生。
那种细微的麻痒感,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膀。
阮青咬住下唇,强忍着想要甩动手臂的冲动。
她挺直脊背,整理衣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
乔姑姑站在三步之外,紧紧盯着阮青的一举一动。
她期待着看到阮青皱眉、颤抖,或是因为疼痛而踉跄。
然而,阮青站得笔直,面色平静如水。
甚至,她还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神情闲适。
“怎么样?”乔姑姑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阮青转过身,面向乔姑姑,微微欠身。
“姑姑费心了。”阮青轻声说道,“这衣服保暖极佳,臣妾只觉得暖意融融,并无其他异样。”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乔姑姑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哼,倒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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