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没，御花园的凉亭内，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任婉站在试衣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冬衣的袖口。
金丝缠枝莲纹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条盘踞的蛇，正缓缓收紧它的绞杀。
她早已察觉袖口的异样，却故意装作不知，任由常姑姑将这件“赏赐”递到手中。
如今，皇帝的那句“穿着它来请安”，如同一道催命符，将她逼至绝境。
穿上，是僭越；不穿，是抗旨。
常姑姑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剪得极齐的剪刀，指甲涂着鲜红的丹蔻，笑容温和却眼底冰冷。
“贵人，时辰到了。”她的声音尖细圆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赵婕妤还在正殿等着，若是迟了，恐惹皇上不快。”
任婉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衣服不合身，臣妾想拆了重改。”
常姑姑轻笑一声，笑声里藏着针：“这衣服是姐姐特意为您量体裁衣的，怎会不合身？倒是您，莫不是嫌姐姐的心意太重，压得您喘不过气？”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如果任婉此刻表现出对这件衣服的厌恶，或是试图拆解它，便是承认自己无法驾驭高位者的赏赐，甚至可能被视为对赵婕妤权威的挑衅。
但如果不拆，等到正式场合，那隐藏的“悔过结”逆锋便会暴露无遗。
任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常姑姑手中的剪刀上。
“常姑姑说得是。”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臣妾近日手抖，怕绣坏了姐姐的好意，不如……亲手拆了，免得误事。”
常姑姑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了那副伪善的笑容：“贵人这话，可是要折煞奴婢了。这金丝线，可不是谁都能拆的。”
“是吗？”任婉抬起手，指尖勾住袖口那一处不起眼的线头，“那便劳烦姑姑，替臣妾看着点，别让人说臣妾不懂规矩。”
她并没有真的动手去拆，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姿态，将那根线头扯松了一寸。
细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凉亭中响起，像是某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的声音。
常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稳住身形，并未阻拦。
她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接下来的请安大殿。
只要任婉敢带着这件有瑕疵的衣服出现，赵婕妤就有足够的理由指控她妖言惑众，甚至是以次充好，欺瞒圣听。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任婉正一步步走进去。
小翠躲在柱子后面，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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