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透过辛者库废弃绣房破损的窗棂，斜斜地切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尘埃在光柱中翻滚，像极了那些被碾碎后无法复原的往事。
任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面前那张斑驳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内务府绣造录》，纸张脆得像枯叶，稍一用力便会碎裂。
这是她让小翠用半块玉佩从一名老太监手中换来的。
老太监名叫福顺，曾是三年前尚仪局绣坊的掌案太监。
如今他佝偻着背，眼神浑浊，仿佛只要提到“赵婕妤”或“金丝缠枝莲”这几个字，就会让他想起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姑姑……”小翠躲在门后的阴影里，声音抖得厉害，“真的要看吗？福公公说，看了这个，咱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任婉没有回头，只是将书页缓缓翻开。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在这死寂的屋子里，听起来像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迹上。
墨迹已经晕染，但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绣娘名字：林氏。
以及那件冬衣的底衬材质：素白绸缎，产自江南织造局特供。
“不是病死。”任婉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她伸出手指，点在“林氏”二字旁边的一行小注上。
那里原本记录着成衣的针脚疏密，却被人为地涂抹过。
涂抹的痕迹很新，用的是同色的墨汁，试图掩盖什么。
“林氏并非病故，而是‘失足落水’。”任婉抬起眼，看向门外逐渐暗沉的天色，“就在赐下这件冬衣的前一日。”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任婉继续往下翻。
在那行被涂抹的文字下方，有一枚极淡的印章。
那是内务府大印的副章，通常只有负责验收的高层官员才会使用。
而那个印章的编号，指向了一个早已不在宫中的人——如今的贵妃娘娘，当年的尚宫局掌事宫女，柳贵人。
柳贵人。
那个如今在御前得宠、连赵婕妤都要低眉顺眼的柳贵妃。
任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原来如此。
那件衣服上的金丝缠枝莲纹样，不仅仅是僭越。
它是柳贵妃当年为了讨好先帝，私自加绣的禁纹。
而林氏，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或者因为拒绝配合修改图纸，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一个绣娘的性命，还有这段见不得光的秘密。
赵婕妤之所以急着要除掉自己，或许并不是因为那件衣服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