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盯着掌心。
那串乱码不是故障代码。
它是倒计时。
红色数字在扫描仪的液晶屏上跳动，从 00:59 开始，每秒减少一个数值。
没有心跳频率。
没有生物电波动。
只有纯粹的数据流正在被系统回收。
这意味着，在他成为“档案”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权已经被剥夺。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生命体，而是一个待处理的冗余数据。
「老陈。」
方尘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
他没有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纸立方体。
手指依然僵硬地扣在桌面上，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
「把扫描仪关掉。」
他说。
老陈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对讲机上。
他的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方尘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是墨汁渗入了毛细血管。
那不是病。
那是同化。
「经理……」老陈的声音在发抖，「经理说如果你失去生命体征，就要启动‘零废弃’协议。所有含你名字的物品必须永久封存。」
方尘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逻辑闭环。
如果他是死人，那么写着他名字的废稿就是死人的遗物。
而《个人废弃物分类法》第7条规定：禁止销毁含生物识别信息的纸质文档。
无论持有者是生是死。
只要名字还在纸上，就不能烧，不能碎，不能扔。
这就是规则。
也是牢笼。
「老陈，」方尘低声说，「你知道为什么我的手指动不了吗？」
老陈没回答。
他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门框。
发出沉闷的声响。
「因为系统判定我已完成归档。」
方尘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还没有完全僵化的左手。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悬停在半空。
墨水顺着笔尖滴落。
啪嗒。
落在洁白的A4纸上。
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我在用最后一点生物权限，执行最后一次操作。」
方尘的眼神聚焦在笔尖上。
那里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就像他在处理每一张废稿时那样。
冷静。
简短。
精准。
老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向作业间的角落。
那里堆满了方尘刚才折叠的废稿。
那些立方体状的纸块，此刻正微微颤动。
不是风吹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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