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像濒死者的呼吸，忽明忽暗。
陈默靠在304室斑驳的墙皮上，左手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红光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种冰冷的灰白。
【订单号：X-9527】
【状态：已异常终止】
【结算中……】
没有扣款提示。
没有抹杀警告。
只有一张黑白照片，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那是他的脸。
眉眼、轮廓，分毫不差。
姓名栏写着：陈默。
死亡日期：今日。
“荒谬。”
陈默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灵活地穿梭在暴雨和车流中，如今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黑色的细线，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枯枝。
指尖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惨白的指骨。
体温在流失。
不是那种感冒时的畏寒，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消散。
就像这栋老旧公寓楼里弥漫的阴冷湿气，正顺着毛孔钻进他的骨髓。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张死亡证明，是系统的错误，还是新的规则？
陈默抬起左手，试图点击屏幕下方的“申诉”按钮。
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
一阵刺痛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数据层面的排斥感。
就像电流穿过湿透的皮肤。
屏幕弹出一个红色弹窗：
【权限不足。】
【检测到宿主肢体发生‘冥化’变异。】
【当前操作需使用‘灵视’或‘血契’权限。】
陈默冷笑一声。
他没有废话。
他知道平台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它只看结果。
如果他是死人，那这份死亡证明就是合法的入职合同。
如果他是活人，那这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必须拿到证据。
只有拿到证据，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抬起头，看向手中的保温桶。
那个印着“冥汤局”logo的黑色铁桶。
桶身上还残留着老鬼胸口崩解时留下的灰烬痕迹。
桶口冒着最后一缕热气。
这是贯穿六章的物件。
第一章，它在主角手中摇晃，温热如初。
第二章，它在电梯井底滴漏，余温尚存。
第三章，它在停尸房走廊被风吹凉，表面凝结水珠。
第四章，它在死者胸口被血浸湿，滚烫依旧。
第五章，它在系统判定临界点被强行灌入，沸腾咆哮。
第六章，它在死者喉咙里彻底消失，归于虚无。
而现在，它是空的。
但陈默知道，里面还有东西。
那是老鬼最后一点怨气，也是打破循环的关键变量。
陈默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桶底剩下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温度：42℃。
刚好是人体死亡后的平均体温。
“可食用。”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只关心数据。
只要温度还在，这碗汤就还能用。
他伸出左手，想要将剩下的汤汁倒进旁边的垃圾桶，以此作为销毁证据的动作。
就在这时。
墙壁动了。
原本粗糙的水泥墙面开始软化，像是融化的蜡。
黑色的粘液从裂缝中渗出。
那些粘液粘稠、沉重，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它们迅速蔓延，覆盖了走廊的地面。
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向着陈默的脚踝爬来。
【警告：环境异常。】
【检测到‘数据淤积’现象。】
【请配送员立即清理障碍，否则将扣除生命值。】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行血红色的字跳了出来。
陈默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粘液爬上他的裤脚。
冰冷，滑腻。
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他。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上一任配送员——老鬼死前留下的数据残骸。
因为订单异常终止，这些未被处理的数据无法回归服务器，只能滞留在现实空间。
它们想把他拖进去。
变成下一个节点。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推开304室的门。
那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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