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像血一样渗进视网膜。
【距离超时还有 09:59】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
不是九分五十九秒。
是九分五十九分钟。
但他感觉不到时间。
只感觉到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左手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
像枯木，像死鱼的眼珠。
他低头看向保温箱。
里面空空如也。
‘订单号X-9527’的热汤桶被扔在老鬼的尸体旁。
桶壁上残留着褐色的痕迹。
那是最后一滴汤留下的证据。
也是他刚才献祭的记忆残渣。
关于母亲的脸，已经模糊了。
只剩下一串冰冷的数据。
【债务清零。】
这四个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
像嘲讽。
陈默没有笑。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空桶。
塑料桶身还带着余温。
但这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就像他的体温。
每走一步，左腿就僵硬一分。
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
为什么老鬼会给出五星好评？
死者不会说话。
系统不会撒谎。
除非……
规则有漏洞。
或者，规则本身就是个骗局。
陈默走到窗前。
暴雨敲打着玻璃。
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他掏出手机，调出上一单的详细结算单。
手指颤抖着滑动屏幕。
那些红色的扣款记录一条条浮现。
违规送达：-50元。
超时配送：-100元。
恶意差评：-200元。
总和：350元。
而刚才的那条备注写着：
【自愿献祭。】
下面有一行小字，几乎看不见。
【评价内容：值得。】
“值得什么？”
陈默低声问。
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雨声。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
是系统的强制弹窗。
一张电子账单悬浮在空气中。
它散发着血腥味。
由一只无形的手拿着。
账单上列出了一笔新的费用。
【利息支付：记忆片段 x 1】
【抵扣金额：350元】
陈默瞳孔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五星好评”，根本不是给死者的安慰剂。
而是生者向系统缴纳的“利息”。
用死者的怨气，或者自己的记忆，来填补违规造成的亏空。
老鬼死了。
他的怨气成了货币。
陈默活了。
他的记忆成了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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