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窗外的暴雨已经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雨水顺着高处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法庭内没有开灯。
只有法官席上方的几盏白炽灯，发出惨白且冰冷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孟川站在被告席上。
他穿着那件在雨夜中淋湿后烘干的灰色西装。
领口有些松动，袖口沾着不知何时蹭上的泥点。
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前，金属链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是他在法律框架内，最后的姿态。
对面坐着施远。
深灰西装，一尘不染。
万宝龙钢笔夹在他左手的指间，笔尖朝下，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平稳，像是在计算某种利息。
施远的表情温和而礼貌。
那种礼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仿佛他不是在面对一个罪犯，而是在审视一份即将归档的不良资产。
“被告人孟川。”
主审法官的声音从高高的席位上传来，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你涉嫌非法入侵银行核心服务器、伪造金融票据以及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针对你提交的‘新证据’，合议庭认为其来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法官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采用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现在，驳回你的举证请求。”
孟川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淡然。
“法官大人。”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缓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法律陈述。
“这张支票，不是伪造品。”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已经被雨水打湿过、又被他小心折叠起来的支票。
支票的一角还残留着陈默公寓里的霉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真相的味道。
“它是陈默先生，在临终前留下的最后遗嘱。”
孟川将支票举到灯光下。
纸张上的墨迹因为受潮而微微晕染，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日期是明天。”
“面额，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
“如果它不能兑现，那么陈默的死，就不仅仅是意外，而是谋杀。”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试图捕捉这戏剧性的一幕。
施远停止了敲击钢笔的动作。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笑。
“反对。”
施远的律师站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急促。
“被告人所谓的‘遗嘱’，没有任何公证效力。且该支票本身存在巨大的逻辑悖论——死者无法向活人开具具有即时兑付效力的信托支票，除非……”
施远亲自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
“除非，这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走到法庭中央，目光锁定孟川。
“孟律师，你很清楚，这张支票的来源不明。它可能是陈默先生病糊涂了随手写的涂鸦，也可能是你为了博取同情而精心策划的骗局。”
“更重要的是，”施远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全场听见，“随着你资产的冻结，那些原本可能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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