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滨海市的天空像一块被浸透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屋顶上。
暴雨已经下了三个小时，雨水顺着廉价旅馆斑驳的墙皮流下来，在孟川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照亮了孟川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以及一种即将坠入深渊的预感。
桌面上，那张支票静静地躺着。
白纸，黑字。
收款人：孟川。
日期：明日。
那是陈默留下的最后遗产，也是孟川此刻唯一的武器，或者……催命符。
孟川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吸入了冰渣，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快。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六个小时。
一旦时间归零，这张支票就会通过信托架构自动兑现。
届时，他的账户会被冻结，所有关于陈默死亡疑点的资金流向将被彻底洗白。
而施远，那个穿着深灰西装、把玩着万宝龙钢笔的男人，将完成对死者最后的“审判”。
但孟川不想坐以待毙。
他要反向清算。
利用顾长风——那位早已“去世”的前导师——留下的后门权限，入侵施远的私人银行账户。
只要冻结那笔巨额资金，支票就无法兑现。
这是法律漏洞里的最后一搏。
也是他作为破产律师，最擅长的绝地反击。
孟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长风那张冷漠而睿智的脸。
那双眼睛曾教导过他如何看透人性，如何在法庭上杀人不见血。
“川儿，记住。”
顾长风的记忆碎片在耳边回响，声音低沉而缓慢，“法律是死的，但执行法律的人是活的。活人，就能找到缝隙。”
缝隙在哪里？
孟川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开始在键盘上敲击代码。
每一个字符的跳动，都像是一声心跳。
他在寻找施远银行系统的入口。
那是施远引以为傲的安全堡垒，号称连国家级黑客都难以攻破。
但对于一个曾经站在金字塔尖、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天才律师来说，有些东西比技术更重要。
比如，信任。
顾长风给孟川的，不仅仅是一个账号密码。
而是一份基于旧日师徒情谊的信任凭证。
那是施远从未察觉的盲点。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战争伴奏。
孟川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正在跨越一条红线。
一旦成功，他将不再是那个讲究程序正义的律师。
他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客。
一个伪造文件、入侵金融机构的重罪嫌疑人。
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了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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