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老城区的玻璃窗。
孟川坐在陈默公寓的书房里,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桌面。
桌上只有一样东西。
那张支票。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像是一张等待被宣判的判决书。
孟川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支票的边缘。
冰凉。
那种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里,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僵硬。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施远刚才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耳膜上。
“那是陈默先生的特别指示……完成最后一笔交易。”
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一张合法的还款凭证。
但孟川不信。
陈默是个谨慎到近乎偏执的人。
他在笔记里写过:“信任是最大的漏洞。”
一个连喝水都要计算毫升数的人,不会在临终前留下这种充满仪式感的、毫无法律保障的“特别指示”。
除非,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孟川拿起支票,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这是一张面额巨大的本票。
抬头写着他的名字。
日期:明日。
时间就是金钱,在法律世界里,时间更是决定证据效力的关键变量。
如果这张支票今天不能兑现,或者它的来源存在瑕疵,那么它就不是资产,而是凶器。
它会冻结他的账户,洗白陈默的死因,甚至把他送进监狱。
孟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精密的拆信刀。
刀刃很薄,闪着寒光。
他没有直接划开支票,而是先观察纸张的纹理。
普通银行票据使用的是专用棉浆纸,手感粗糙且厚实。
但这张纸……
孟川眯起眼睛,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太滑了。
光滑得有些不自然,像是经过了一层特殊的涂层处理。
这是高仿纸的特征。
伪造者为了追求视觉上的逼真,往往忽略了触感的细节。
孟川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支票翻转过来,看向背面的签名栏。
那里有陈默的亲笔签名。
字迹潦草,笔画颤抖,带着一种垂死之人特有的无力感。
这就是孟川一直以来的困惑。
陈默为什么要在一张注定无法兑现的支票上签字?
是为了留下线索?
还是因为他在签名的那一刻,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孟川凑近了一些。
台灯的光线打在墨迹上。
黑色的墨水在纸纤维中渗透开来,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毛边。
这是老式钢笔留下的痕迹。
陈默生前只用万宝龙钢笔。
而施远,手里也总是把玩着一支万宝龙。
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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