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司法物证鉴定中心的玻璃门厚重而冰冷,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他整夜未眠的证明。
上午九点三十分。距离协议生效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寻求真相的委托人,而不是一个即将崩溃的破产律师。
前台接待员是个年轻女孩,眼神礼貌而疏离。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做笔迹和墨迹鉴定。”陈默声音平缓,将一份文件递过去,“关于一份签署日期的争议。”
女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抬头,眉头微微皱起。
“先生,个人委托需要申请人提供身份证明以及与被鉴定人的关系证明。”她抬起头,语气公事公办,“如果是死者,需要提供直系亲属的委托书或死亡证明及继承权公证。”
陈默心中一沉。
根据条款第12条,非直系亲属无权单独申请针对死者的文书鉴定,除非获得法院的立案通知书。
“我是遗嘱执行人。”陈默解释道,“客户王建国已故,这份协议涉及他的遗产分配。”
“遗嘱执行人不是直系亲属。”女孩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而且,对方当事人——也就是受益人林婉女士,如果拒绝配合,我们没法单方面对签名进行破坏性检测。墨水成分分析需要微量样本,必须双方在场确认。”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规则。在法律的世界里,程序正义往往比实体正义更坚硬。
林婉不会配合。她巴不得这份协议生效,巴不得王总身败名裂。
“那有没有其他办法?”陈默问。
“没有。”女孩合上文件夹,推回给他,“建议您先联系林婉女士,或者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有了法院的协助函,我们可以受理。”
陈默沉默了三秒。
联系林婉?那是自投罗网。
他拿起文件,转身走出大门。深秋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在脸上生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婉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坐在咖啡馆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细烟,眼神疲惫却锐利。配文只有两个字:【快点】。
她在催他。
陈默冷笑一声。她以为他在犹豫,以为他在害怕。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陈默正在寻找另一条路。
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灰色地带。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三年前,为了帮王总处理那笔灰色的税务筹划,他就曾通过一个老同学,接触过地下市场的“民间专家”。
那些人不讲法律,只讲技术。
陈默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陆家嘴,老弄堂。”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脑海中飞速旋转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墨迹真的是新鲜的,那就意味着签字发生在最近。
但王总已经死了三天。
谁在他死后签了字?
或者说……王总根本没死?不,死亡证明是真的,尸检报告也是真的。心梗,突发,无可辩驳。
那么,只能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并且使用了和他生前完全一致的墨水。
这不仅仅是伪造,这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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