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青云宗外门广场,乌云压顶,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测灵碑矗立中央,碑身布满裂纹,那是常年抽取弟子灵气留下的伤痕。
谭青跪在碑前,双手被反剪。
唐守正站在他身后,紫袍猎猎,右手那枚青铜扳指死死扣住谭青的肩膀。
力道之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按宗门规矩,新弟子需缴纳‘入学税’。”
唐守正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你命格犯忌,以寿元抵债,天经地义。”
谭青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血印,正是第六章时契约崩解后留下的余孽。
它没有消失,反而像活物一样,顺着掌纹向手腕蔓延。
这是因果锁。
只要这道血印还在,他的命就是唐守正的。
王虎站在侧方,眼神狂热地盯着谭青裸露的后颈。
“长老,护宗大阵急需纯净灵根修复。”
王虎搓着手,语气谄媚又贪婪,“这少年的灵根虽受损,但本质未变,正好做药引。”
唐守正没说话,只是拇指微微用力,指甲嵌入谭青的皮肤。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灵魂被强行剥离的空洞感。
谭青感觉自己的寿元正在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他必须切断这根线。
否则,一旦唐守正对王虎施压,或者大阵彻底崩溃,这股反噬会瞬间抽干他的最后一丝生机。
谭青动了。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曾经握着黑铁短刃的手。
袖口滑落,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黑气。
那是古卷残留的力量,阴冷,暴戾,带着吞噬的本能。
“你想做什么?”唐守正察觉到了异样,眉头微皱。
谭青没回答。
他看着掌心的血印,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断了。”
他轻声说道。
声音低沉,克制,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
下一秒,他将指尖狠狠按在那道血印之上。
黑气如毒蛇般钻入血印,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心脏。
剧痛瞬间爆发。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
谭青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在用古卷吞噬自己的生命力,去对抗那枚刻着唐守正名字的因果锁。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反击。
也是唯一的生路。
周围的执法队员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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