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谭青跌跌撞撞地穿过灌木丛,每跑一步,胸腔里都像塞满了碎玻璃。
寿元流失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的空洞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不敢停。
身后是青云宗执法队的脚步声,整齐、冰冷,带着金属靴底碾碎落叶的脆响。
唐守正没有追得太紧,像是在驱赶一只困兽。
他在等。
等谭青力竭,等那该死的血契彻底吞噬谭青的灵魂。
谭青猛地刹住脚步,背靠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
这里是后山禁地的边缘,也是护宗大阵最薄弱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阴煞之气,混合着泥土的腥臭。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禁区。
但对于谭青体内那本残缺的古卷而言,这里是食粮。
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那把黑铁短刃。
刀刃并不锋利,甚至布满了锈迹,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那是规则的重量。
也是他唯一的反抗。
“谭青,出来吧。”
唐守正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平稳,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逆天改命?”
“护宗大阵已启,你插翅难飞。”
谭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血契。
那张羊皮纸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原本烫金的符文变成了暗红色,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蚯蚓,正在皮下蠕动。
它正在收紧。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挤压他的心脏,抽取他仅剩的生命力。
“我知道你在听。”
唐守正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身穿紫袍,右手戴着那枚青铜扳指。
此刻,扳指上缠绕的黑气已经消散了不少,皮肤虽然依旧发黑,但那种致命的侵蚀感已经减弱。
他赢了大半。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把契约撕了。”
唐守正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安抚的姿态。
“只要你愿意重新签下新的入学税协议,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云宗需要资源,你需要生存。”
“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谭青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冷漠。
“公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用我的命,换你的政绩。”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
唐守正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还在挣扎。
明明已经走到了绝境,明明连呼吸都在疼痛,为什么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平静。
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规矩就是规矩。”
唐守正冷冷地说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草地被踩得凹陷下去。
“在这个宗门里,我是规矩。”
“而你,只是规矩下的蝼蚁。”
话音未落,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
无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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