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卧室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
谭青背靠着斑驳的土墙,呼吸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窗外暴雨将至,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他抬起左手。
手背上,那张名为“血契”的羊皮纸并未完全贴合皮肤。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一块正在缓慢凝固的血痂。
这是第三章的状态。
相比于第一章时那完好无损、烫金符文熠熠生辉的模样,此刻的血契已经失去了光泽。它在第二章被谭青用指尖划破后,渗出的血液浸透了纸张,使其变得柔软、潮湿,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而现在,它开始反噬。
谭青从袖中摸出那把黑铁短刃。刀刃不长,只有三寸,却磨得极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线冷芒。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唐守正以为恐惧能让他臣服,以为规则的权威能压碎他的脊梁。但他错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还能痛,就能反抗。
谭青深吸一口气,将黑铁短刃抵在手背的血契上。
刀尖触碰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刀刃传导上来。
不是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血契具有灵性,它在抗拒被切割。
谭青眉头微皱,手腕发力。
嘶——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刀刃切入表皮,却没有切断契约。相反,那股灼热感骤然加剧,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神经末梢上。
剧痛袭来。
谭青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刚出现的白痕。
血契在发热。
它在警告他:继续下去,你会死。
谭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并没有退缩,反而调整了呼吸,将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全部汇聚到右臂。
“疼吗?”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那就再疼一点。”
他再次下刀。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精准。他要避开主要的血管,沿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缝隙,一点点割开。
刀刃在皮肤上游走,像是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谭青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他在计算,计算着每一分力道的落点,计算着血契灵性的薄弱之处。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了屋内惨白的墙壁和谭青瘦削的身影。
终于,在第一道裂痕出现的时候,谭青停下了手。
手背上,一道细长的伤口横亘在血契之上。鲜血涌出,顺着伤口的边缘流淌,渗入那层柔软的羊皮纸中。
原本暗红色的符文,在接触到新鲜血液的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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