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谭青没有回宿舍。
他逆着人流,走向外门弟子居住区最偏僻的那条窄巷。那里是监控的盲区,也是唐守正这种执法长老偶尔会“私下”处理麻烦的地方。
左手上的黑色纹路还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神经。那种被抽离寿元的空洞感并未因血契破损而消失,反而因为反噬变得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像是指缝间握不住的沙。
但他必须去。
不去,就是等死。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巷子深处,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
唐守正站在那里,紫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右手那只象征执法权的青铜扳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缠满黑布的手臂。那黑布下隐约透出骇人的乌紫色,像是坏疽,又像是某种毒物在侵蚀血肉。
赵铁柱缩在一旁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块破布,眼神惊恐地往这边瞟。
“你来了。”
唐守正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地上的一滩积水。
谭青停下脚步,距离唐守正好三步远。
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攻击,也足够让唐守正感受到威胁。
“测灵碑为什么变黑?”谭青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唐守正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那双原本傲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谭青左手上的黑色纹路。
“那是‘噬灵’。”唐守正说,“宗门古籍里记载过的一种禁术。它不修炼灵气,而是吞噬灵气。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无法成为修士,只能沦为……药引。”
药引。
这个词像是一根针,刺进了谭青的耳膜。
原来如此。
所谓的特殊灵根,所谓的活体药材,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为了掩盖护宗大阵破损真相的借口。唐守正根本修不好大阵,所以他需要找一个替代品,一个能吸收多余灵力、稳定阵眼的人。
而他选中了谭青。
“所以,你要杀我。”谭青陈述道。
“我要救宗门。”唐守正纠正道,“牺牲一人,保全千人。这是规矩。”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抽取少年寿元的人不是他自己。
谭青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被雨声掩盖大半。
他从袖中摸出了那把黑铁短刃。刀刃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划破血契时留下的。
“规矩?”谭青重复了一遍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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