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执事堂青石阶上,溅起一层灰白的雾。
魏无咎没有动。
赵铁的手搭在他肩头,那枚刻着“陈”字的玉扳指冰凉刺骨,透过湿透的粗布衣衫,像一块冰砖贴在脊背上。
“外门的雨,总是这么凉。”赵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魏无咎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赵铁腰间那柄未出鞘的剑,剑柄上的红绳被雨水浸得发黑。
“赵队长,”魏无咎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邵执事在里面,正在炼化我的灵魂。如果你现在杀了我,地裂就会发生。”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死过一次的疲惫。
“但如果你帮我解决他,这笔账,我们可以算得更清楚些。”
赵铁的手指微微收紧。
魏无咎感觉到那股灵力在赵铁体内涌动,那是执法堂特有的肃杀之气,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老人的陈旧霉味。
老陈的气息。
就在刚才,魏无咎通过掌心那块温热的黑玉,感应到了这气息与赵铁体内某种禁制的共鸣。
那本残卷的秘密,不仅仅在藏经阁。
更在守门人手里。
“你想说什么?”赵铁问。
魏无咎抬起左手,掌心摊开。
那里空空如也,但空气却在扭曲。
“我要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张卖身契。
它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边缘焦黑的灰烬,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像一道洗不掉的污痕。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代价。
也是这一章新的筹码。
“邵德海为了填补管理疏忽导致的宗门损失,私吞炼丹废料,需要活祭品。”魏无咎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张契,是他签的。上面写着,若我魂飞魄散,所有罪责由他一人承担。”
赵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拿一张废纸威胁我?”
“不是废纸。”
魏无咎猛地握拳。
腕间的灰烬骤然亮起一抹幽绿的光,顺着经脉向上蔓延,直冲赵铁的胸口。
那是契约的反噬之力。
虽然邵执事已败,但这股因果线并未断绝。
它连接着执事堂的地下灵脉,连接着那些被炼化的冤魂。
“如果我现在死了,”魏无咎盯着赵铁的眼睛,“这股怨气会顺着灵脉倒灌进执法堂。到时候,不仅是地裂,连大长老都会知道,这里有一笔洗不清的黑账。”
赵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松开了手,后退半步。
“你想要什么?”
“执法堂内门的通行令牌。”
魏无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我要离开青云宗。现在。”
赵铁沉默了。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屋檐滴落的水珠,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铁低声问道。
“意味着你摆脱了一个麻烦。”魏无咎回答,“也意味着,你可以把这一切都推给邵德海。一个贪婪的执事,一个失控的杂役。完美的借口。”
赵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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