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执事堂青石台阶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魏无咎站在阴影里，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只眼睛为了换取片刻的谈判筹码，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像是一口枯井。
但他能“看”到。
不是用那只剩右眼的视觉，而是通过掌心黑玉传来的微弱震颤，感知周围灵力的流动。
这种能力很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视网膜上扎刺。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门外那个一直不动的身影。
巡夜队长赵铁。
此人并未离开，而是像一尊石雕般立在雨中，蓑衣滴水，剑鞘上的铜环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在等。
等这场戏落幕，好来收尸，或者……补刀。
魏无咎迈开步子，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没有走向邵执事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门口。
赵铁没有拦他。
那双藏在斗笠下的眼睛，冷漠地扫过魏无咎苍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只死死攥着、指节发白的右手。
“外门弟子魏无咎，私闯禁地，窃取残卷。”
赵铁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邵执事已将其处置。你既未死，便是还有用处。”
他说得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好的公文。
魏无咎停下脚步，距离赵铁手中的长剑只有三步之遥。
这三步，是生与死的界限。
只要赵铁手腕一抖，剑锋就会贯穿他的喉咙。
但魏无咎没有退。
他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赵队长，”魏无咎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死过一次的冷静，“邵执事处理我，用了多久？”
赵铁眉头微皱：“这与你有何关系？”
“半个时辰。”
魏无咎伸出三根手指，又缓缓收回一根。
“一刻钟前，我还活着。一刻钟后，邵执事说我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僵硬而扭曲，像是在模仿某个人。
“可我现在站在这里。赵队长，你是觉得邵执事的能力退化，还是觉得……这张卖身契，烧得不干净？”
赵铁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卖身契。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被刻意封锁的记忆闸门。
在外门的规矩里，卖身契不仅仅是文书，它是因果，是枷锁，是连灵魂都能典当的契约。
第一章它刚被拍在桌上时，全执事堂的人都听到了那声脆响。
第二章，魏无咎在那上面添了一笔血誓。
第三章，契约反噬，邵执事的灵力开始紊乱。
第四章，契约化作实体的锁链，缠绕在邵执事的手腕上，勒出深可见肉的血痕。
第五章，契约内容被当众宣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的耳朵里。
第六章，契约燃烧殆尽，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代价已付，恩怨两清。
但魏无咎此刻站在这里，就是在告诉所有人：
契约没完。
它只是换了形式。
赵铁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令牌上。
那是执法堂的制式令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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