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更急了。
执事堂废墟的角落里,积水混着焦糊味,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魏无咎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黑玉片。
玉片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却透着一股令人牙酸的沉重感。
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脉搏跳动,那冰冷的触感便顺着血管向上攀爬,直抵左眼空洞的眼眶。
那里没有痛觉,只有一种诡异的空虚,仿佛灵魂被挖去了一块,正等着什么东西来填补。
“邵执事……”
老陈拄着拐杖,站在三步之外。
雨水顺着他枯瘦的脸颊滑落,混入满是泥污的衣领。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那书……不是禁书。”
老陈浑浊的眼睛盯着地上的邵执事,又看向魏无咎手中的黑玉。
“是债契。”
魏无咎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左眼的黑暗视野中,老陈的身影模糊不清。
“债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
“什么债?”
老陈没有回答。
他只是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藏经阁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只有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
“血债。”
老陈吐出两个字,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弯下腰,几乎要折断在那根拐杖上。
魏无咎眯起仅剩的右眼。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玉片。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来自老陈。
而是来自这块玉。
那种灵力波动,与他体内因献祭左眼而紊乱的气息,正在产生某种共鸣。
像是两块磁铁,隔着遥远的距离,强行吸附在一起。
魏无咎站起身。
他的右手食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在诱惑他。
它在告诉他:只要握住它,就能掌控一切。
包括邵执事的命。
包括那张已经燃烧殆尽、却仍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的卖身契。
魏无咎走到邵执事面前。
邵执事蜷缩在地上,右手残肢还在渗血。
他不敢看魏无咎,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眼神涣散。
“你听到了吗?”
魏无咎轻声问道。
邵执事浑身一僵。
“听到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音。
魏无咎笑了笑。
笑容很淡,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刀锋上。
“我听到它在叫你。”
他将黑玉片举到邵执事眼前。
玉片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吞噬光线。
“这是藏经阁底层的钥匙。”
魏无咎一字一顿地说道,“也是你私吞炼丹废料、勾结外敌的证据载体。”
这是一句谎话。
但他知道,邵执事信了。
因为邵执事根本看不懂那本残卷,更不知道这黑玉片的真正来历。
他只知道,这东西能让魏无咎翻盘。
所以,他也必须害怕。
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后退,但残废的身体让他连爬都困难。
“你……你想干什么?”
魏无咎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食指,抵在黑玉片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排斥反应。
黑玉片具有极强的排他性,它只认主,不认人。
想要开启其中的记忆投影,必须滴血。
但魏无咎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左眼失明导致神识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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