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执事堂残破的窗棂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魏无咎没有离开。
他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石像,倚在门框的阴影里。左眼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感知网。他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微粒,正随着雷声的震动而战栗。
屋内,邵执事瘫坐在太师椅上。
那件整洁的青色执事服此刻皱成一团,领口沾着刚才慌乱中打翻的茶渍。他颤抖着手,试图去摸腰间的那枚玉扳指。
那是执法堂的标配,能探测灵力波动,也能作为紧急求救的信物。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魏无咎知道,巡夜队长并没有进来。
脚步声停在门口,是因为巡夜队长手里拿着魏无咎塞给他的那份副本。副本上的小字写着:“若邵某未能在一炷香内自行投案,则将此物公之于众。”
这是一个赌局。
魏无咎赌巡夜队长不敢冒这个险——一旦事情闹大,监管不力的责任也会牵连到他。他也赌邵执事不敢赌——一个丢了所有筹码、灵力根基受损的废人,面对全宗门公开处刑的恐惧,足以让他崩溃。
所以,脚步声转身离去。
邵执事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解除。
但他错了。
魏无咎从阴影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节奏上。他的右眼平静如水,左眼却是一片死寂的黑。
“邵执事,”魏无咎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似乎忘了,契约还没完全消散。”
邵执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滚!你给我滚出去!”
他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刺耳。
魏无咎停下脚步,距离邵执事只有三步之遥。
这三步,是生与死的界限。
“根据《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七条,”魏无咎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私吞炼丹废料者,剥夺修为,贬为凡夫。但若在处罚执行前自尽或逃逸,其家属需承担三倍罚金。”
邵执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些罪证备份。那些记录着他贪污账目的羊皮纸,此刻就藏在他袖口的夹层里。
如果魏无咎现在喊人……
不,不能喊人。
邵执事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魏无咎在等什么。他在等子时过去,等丑时到来。在这个时间点,灵魂最容易离体,也最容易成为药引。
“你想炼我?”邵执事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以为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能挡住我的同归于尽?”
魏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邵执事的手指,缓缓扣住了那枚玉扳指。
玉扳指内部,刻有微型爆炎符文。这是执法堂高层才配拥有的保命手段,一旦激发,足以将周围十丈内的生灵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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