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执事堂的瓦片上,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邵执事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色玉扳指。
扳指温润,却压不住他指尖的颤抖。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板。
那里,一道细密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裂纹呈蛛网状,从刚才魏无咎站立的位置出发,无声地吞噬着原本完整的石面。
裂缝深处,隐隐透出一股腥甜的土腥味。
那是地脉受损的味道。
“邵执事。”
魏无咎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寂静的空气里来回拉扯。
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退让而显得卑微。
相反,他站得笔直,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脚下踩着的,是青云宗外门的根基。”
魏无咎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道裂缝。
“预言里的‘灵脉枯竭’,不是虚言。”
“它已经开始了。”
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避开那道裂缝。
但脚底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那不是石头坚硬的感觉。
而是一种粘稠、湿润,仿佛某种活物内脏般的触感。
“你……”
邵执事喉咙干涩,声音短促而尖锐。
“你想说什么?”
魏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邵执事被迫交出的账目副本。
纸张粗糙,边缘有些卷曲。
他翻开第一页,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每一笔支出,都对应着一笔非法炼制的低阶丹药。
每一笔收入,都沾着杂役们的血汗。
“凝翠丹的废料,你私吞了七成。”
魏无咎念出一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剩下的三成,被你混入了外门弟子的常规补给中。”
“这些废料含有微量毒瘴,长期服用,会侵蚀修士的经脉。”
“也就是所谓的‘灵脉枯竭’的前兆。”
他将小册子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邵执事,你不是在掩盖失职。”
“你是在慢性谋杀整个外门。”
邵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放肆!”
他指着魏无咎,手指剧烈颤抖。
“你一个小小的杂役,懂什么灵脉?懂什么修炼?”
“不过是些胡言乱语,想以此来威胁我?”
他的眼神贪婪而凶狠,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但他忽略了一点。
他脚下的裂缝,正在扩大。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吹动了他衣角的一缕灰尘。
那股气流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魏无咎依旧站着不动。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踩在了裂缝的边缘。
“我不懂?”
魏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我问你,为什么最近三个月,外门弟子突破筑基期的成功率,下降了百分之九十?”
“为什么那些看似正常的弟子,会在深夜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因为他们体内的灵脉,正在被那些‘废料’一点点腐蚀。”
“而你,邵执事,你是这一切的源头。”
“你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彻底炼化灵魂,用来填补你炼丹失败的‘祭品’。”
魏无咎盯着邵执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