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阁前的白玉广场，闷热得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和一种更深层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薛离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衣衫褴褛，头发焦黑，那是档案库大火留下的印记。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截被烧焦的枯木，依然试图刺破苍穹。
他手里攥着那块漆黑的‘罪业玉牌’碎片。
它不再冰冷。
它在发烫。
那种烫，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某种粘稠的、活物的脉动。
顺着他的掌心，一路钻进心口，在那里疯狂地撞击。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让开。”
薛离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自嘲的冷硬。
他没有看面前的两名内门执事。
他知道他们是谁。
也知道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黑金大门意味着什么。
天枢阁。
青岚宗的最高权力机构。
也是邓管事最后的避难所。
两名执事穿着银甲，眼神轻蔑。
左边那个把玩着一枚铜哨，右边那个握紧了长戟。
“外门弟子薛离，”左边的执事吹了声口哨，语气戏谑，“考场资格已被剥夺。你现在的身份，是弃子。弃子，没有资格踏入圣地半步。”
“规矩就是规矩。”右边的执事补充道，长戟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尘，“违者，格杀勿论。”
薛离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规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
“邓管事用三百点积分卡住我的去路，是为了私吞那笔违规操作的差价。为了整顿风气？呵，他连自己的赌债都填不上，谈什么整顿？”
他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砸进对方的耳膜。
“我要见太上长老。”
“交出证据。”
“公开处决他。”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
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证据？一个废人的胡言乱语，也配叫证据？”
左边的执事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残忍。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凭一块破石头，就扳倒外门的支柱？”
“滚回去。”
“否则，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薛离没有退。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罪业玉牌’碎片。
黑色的裂纹正在蔓延。
像蛛网，像血管，像无数张饥饿的嘴。
他在第一章感受到它的冰冷时，以为那是灵力的流失。
在第二章，它在邓管事指尖转动，计算着利息。
第三章，黑市商人敲击桌面，确认成色。
第四章，拍卖槌悬停，生死未卜。
第五章，他割破手指，滴血激活。
第六章，它碎裂，化作积分归位的光芒——那是假象。
是陷阱。
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他手里。
少了一角。
换了颜色。
签下了新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