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着泥浆，顺着黑市入口的排水沟蜿蜒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和廉价灵草燃烧后的焦臭。
薛离靠在湿滑的石墙上，肋骨处传来阵阵钝痛。
那是灵力被强行剥离后，经脉干涸留下的后遗症。
没有灵气护体，他的身体像是一具空壳。
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在拉扯生锈的铁片。
但他不能倒下。
午时三刻将至。
距离他彻底失去青岚宗弟子席位，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
三百点积分缺口。
这是横在他面前的一座山。
也是邓管事设下的死局。
“咳……”
薛离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黑色的碎片。
罪业玉牌碎了。
原本温润的蓝色光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墨汁般浓稠的黑。
它不再冰冷地贴在胸口吸走灵力。
也不再在邓管事指尖转动计算利息。
此刻，它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掌纹深处，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父亲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张平静的脸。
那句诅咒般的警告。
“离儿，记住，在这个世界，感情是最廉价的筹码。”
薛离闭上眼，又睁开。
眼神空洞，却冷硬如铁。
他不需要感情。
他只需要活下去。
哪怕代价是出卖修炼三年的清心诀根基。
哪怕从此沦为废人。
巷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泥水溅起的声音杂乱而急促。
薛离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赵虎。
黑市外门堂主的候补人选。
也是邓管事豢养的一条恶犬。
“薛离，躲够了吗？”
粗鲁的吼叫声穿透雨幕。
赵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巷口。
他身后跟着四个手持短棍的打手。
这些人身上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腰间挂着算盘形状的铜牌——黑市中间人的标志。
而在赵虎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老鬼。
那个总是带着烟熏味的男人。
老鬼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薛师兄，别来无恙。”
老鬼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薛离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老鬼，你的烟，该换了。”
“这味道，太苦了。”
老鬼的手微微一顿。
指间的烟蒂抖落了一撮灰烬。
他没有反驳。
只是淡淡地说：“规矩就是规矩。邓管事说了，只要把你交出去，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还能额外给你一张‘保命符’。”
“保命符？”
薛离冷笑一声，“在黑市，只有死人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你不懂。”
老鬼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些债，是用命也还不清的。”
薛离听懂了。
老鬼也在赌。
或者说，老鬼也被逼到了墙角。
他是邓管事的远房表亲。
如今邓管事欠下巨额赌债，急需干净的钱来填补窟窿。
而薛离身上的‘清心诀’残卷，就是那笔钱。
只要拿下薛离，老鬼就能从邓管事那里拿到承诺的赏金。
这就是交易。
这就是黑市的逻辑。
没有人是无辜的。
包括他自己。
“动手。”
赵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四个打手立刻呈扇形包抄过来。
短棍破风声尖锐刺耳。
薛离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他们的脚步踏入那片特定的阴影。
那是黑市著名的‘盲井区’。
地面看似平整，实则下方是废弃的灵脉矿坑，塌陷风险极高。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重力阵法因为年久失修，会出现短暂的紊乱。
对于拥有灵力的修士来说，这只是小麻烦。
但对于失去修为的薛离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陷阱。
当第一个打手的脚踩上那块松动的石板时。
薛离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
他只是简单地侧身，避开了第一击。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黑色碎片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
啪。
清脆的碎裂声。
碎片撞击在石壁上，迸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蓝光。
那是罪业玉牌残留的最后一点灵性。
虽然微弱，但在黑暗潮湿的巷道里，足以成为诱饵。
“什么东西？”
一个打手惊呼。
就在这一瞬。
脚下的石板彻底塌陷。
轰隆！
地面的震动引发了连锁反应。
另外三个打手脚下不稳，纷纷跌入下方的黑洞。
惨叫声瞬间被雨水淹没。
赵虎脸色大变。
他想要后退，但薛离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灵力加持的肉搏，笨拙而原始。
薛离抓住赵虎手腕上的铜牌，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短棍脱手。
薛离捡起短棍，反手一挥。
金属棍身狠狠抽在赵虎的膝盖关节处。
赵虎跪倒在地。
剧痛让他失去了战斗力。
薛离喘着粗气，站在赵虎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滚。”
只有一个字。
赵虎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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