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峥推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时，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刀锋。
这里没有灯，只有无数根透明的维生管从天花板垂下，像某种巨型水母的触须。
每根管子里都悬浮着一具躯体。
他们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惊恐。
魏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些脸。
那是“魏峥”。
一百个魏峥。
或者说，是一百个失败的实验品。
岑九站在控制台的阴影里，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枚硬币。
硬币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欢迎回家，魏先生。”
岑九的声音圆润而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感。
他没有看魏峥的眼睛，而是盯着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你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魏峥握紧了手中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尸体，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我要见妹妹。”
他的声音沙哑，简短，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岑九轻笑了一声。
他停下手中翻转的硬币，将其稳稳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那个可怜的孩子？”
岑九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
“她不在这里，魏峥。她从来就不存在。”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魏峥的心脏。
但他没有倒下。
多年的黑市生存本能让他学会了在剧痛中保持清醒。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在撒谎。”
“我从不撒谎，我只做交易。”
岑九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
瞬间，魏峥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团。
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脊椎注入，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这是‘意识同步牢笼’。”
岑九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灵，仿佛从深海传来。
“你的肉体太脆弱了，魏峥。你需要更多的算力来寻找真相。”
“而这具身体……”
岑九指了指旁边一根空置的维生管。
“正好可以用来提取你的生物电，作为维持这个模拟现实的燃料。”
魏峥想要反抗，但他的肌肉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视线被黑暗吞噬。
但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岑九眼底闪过的一丝贪婪。
那不是商人的贪婪。
那是猎人对猎物的怜悯。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魏峥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就像回到了他在井底醒来时的第一天。
但这一次，他无法动弹。
也无法思考。
直到一个画面强行闯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街道两旁种满了真实的树木，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笑着向他挥手。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妹妹？
魏峥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她的名字。
小雅。
他想起了她最喜欢的糖果味道。
草莓味。
他想起了她最后一次对他说的话。
“哥哥，等我长大，我们就去上城区看看真正的天空。”
泪水在他的虚拟眼眶中汇聚。
这种情感如此真实，如此刺痛。
但这真的是记忆吗？
还是岑九植入的幻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