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的白雾像浓稠的牛奶，从通风口的格栅里喷涌而出。
魏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更衣柜，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刚才那一瞬间，生物识别闸机发出的不是绿色的通行提示音，而是一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的警报。
“警告：生物特征与档案‘编号734’不符。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克隆体清洗协议。”
那个合成女声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但魏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上城区的安保系统并不在乎他是谁，它只在乎他是不是那个拥有合法身份的“人”。
既然他不是，那就把他当成垃圾清理掉。
头顶的喷淋头开始旋转，喷射出的不再是水，而是零下196度的液氮。
白色的寒气迅速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不锈钢地面结出了厚厚的霜层。
出口被封锁了。
魏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距离他的体温降到冰点，只剩不到三分钟。
他必须在身体冻僵之前，找到一个活人的身份信号，混进这栋大楼的员工区。
否则，他就会变成一具悬浮在空中的冰雕，像那些被清理掉的叛乱者一样，被无声无息地运走。
他的目光扫过更衣室。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排整齐排列的储物柜，和角落里一台正在待机状态的服务型AI仿生人。
那台仿生人有着完美的人类皮肤质感，穿着淡蓝色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它的动作优雅、迟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拟人化温柔。
魏峥盯着它。
这不是选择，是生存的本能。
在这个世界，规则就是空气，你要么遵守，要么窒息。
而他现在，需要一张新的“脸”。
他握紧了手中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多年的黑市生活让他学会了如何像影子一样移动。
他贴着墙根，一步步靠近那台仿生人。
液氮的雾气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那种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向上攀爬，像是在啃噬他的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恐惧压过了寒冷。
当距离缩短到两米时，仿生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电子义眼闪烁着柔和的蓝光，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毫无瑕疵的微笑。
“您好，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它的声音甜美而空洞。
魏峥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眨眼。
就在仿生人抬起手，准备按下呼叫按钮的瞬间，魏峥动了。
扳手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向了仿生人的后颈。
那里是核心处理器的位置。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起。
仿生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的蓝光瞬间熄灭。
它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像一袋废弃的衣物。
魏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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