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阮借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平板电脑上方。
屏幕黑了下去，又亮起。
那行【欢迎回归，首席测试员】的字样，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首席……”
阮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他太熟悉这个身份了。
三年前，他是平台最顶尖的规则编写者之一。
那时候，他还相信系统能优化人类的时间分配。
直到他发现，所谓的“优化”，不过是把底层人的寿命抽干，喂给顶层的权贵。
他逃了。
或者说，被“删除”了。
现在，系统把他找回来，不是为了道歉。
是为了收割。
阮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邓主管的死，是意外，还是局？
如果是局，谁在幕后？
如果是意外，为什么偏偏在他按下确认键的瞬间，触发那个隐藏权限？
他伸出右手——左手已经彻底坏死，皮肤灰败如尸。
手指颤抖着，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代码。
那是只有早期核心员工才知道的后门密钥。
【验证通过。】
【正在接入后台数据流……】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阮借的神经。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是无数只爪子在抓挠。
阮借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日志。
不是乱码。
是文字。
一段段熟悉的、冰冷的文字。
【项目：邻里互助（测试版）】
【测试对象：赵美兰（ID: 9527）】
【状态：高价值目标锁定】
【预计回收时间：今晚 23:59】
阮借的心脏猛地一缩。
赵婶。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在楼道里捡垃圾的老太太。
她的死亡倒计时，竟然从一开始就被标记为“高价值目标”。
这意味着，她的命，早就被定价了。
而邓主管，只是负责执行的那个刽子手。
不。
阮借的目光下移，落在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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