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旧公寓的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阮借的心跳上。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信用点余额：30】
【距离强制回收：00:58:12】
三十个点。
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去。
左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块腐烂的肉挂在腕骨上。
冷。
深入骨髓的冷。
那是器官衰竭的前兆。
阮借靠在配电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呼吸急促。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雨水渗进来的腥气。
邓主管站在控制台前。
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拿着那块发光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
“阮借，你的时间不多了。”
邓主管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系统判定延迟结束了。现在，是执行时间。”
阮借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我想活。”
简短的两个字。
带着电流般的嘶哑。
“我要消除那30个即将扣除的信用点。”
“否则，我的生命倒计时归零。”
邓主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规则就是规则。”
他指了指身后的服务器终端。
“你想消除债务，可以。”
“但你需要支付等价的生命。”
“你现在的寿命，不够支付这30个点的利息。”
阮借握紧了右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邓主管在说什么。
在这个该死的兑换局里，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用别人的命来填坑。
“赵婶的债，我已经处理过了。”
阮借说道。
“但她死了。”
邓主管点了点头。
“是的，她死了。她的寿命被抽干，进入了公共池子。”
“而你，背负了因果负债。”
他转过身，面向阮借。
眼神如看蝼蚁。
“现在，轮到你了。”
阮借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只有早期测试员才知道的念头。
系统有一个隐藏算法。
‘邻里互助’。
当邻居之间产生强烈的因果关联时，他们的生命点数是可以相互转移的。
前提是……一方自愿，或者……被强制判定为违规者。
邓主管是区域经理。
他掌握着审核权限。
但他也是人。
也会老。
也会死。
阮借的目光落在了邓主管手中的罚单上。
那张泛着幽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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