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腐烂苔藓的混合气味。
阮借靠在生锈的立柱后，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信用点余额：19】
【生命倒计时：00:24:05】
二十四分钟。
如果不能再找到逆转倒计时的方法，他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坏账”，然后被强制回收——也就是死。
他需要非法插件。
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正规渠道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藏在这些阴暗潮湿的角落。
小陈发来的定位就在B2层的最深处，一个废弃的设备间门口。
阮借压低帽檐，尽量让呼吸平稳。
每走一步，左肺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那是刚才调用申诉通道留下的后遗症。
器官在衰竭，但恐惧比疼痛更尖锐。
他推开虚掩的铁门。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台老式终端机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屏幕上跳动着几个黑色的名字，都是在这个城市底层挣扎、试图黑进系统的黑客。
阮借快速输入指令，调出那个名为“寿命置换”的黑市接口。
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利用‘超时扣点’的规则漏洞，将他人的剩余寿命强行转移给自己。
只要找到合适的‘买家’，或者……‘猎物’。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
终于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
阮借猛地回头。
小陈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叠刀。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对阮借的同情，只有某种扭曲的敬畏。
“你果然找到了。”小陈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就知道，只有你能解开那个密钥。”
阮借眯起眼睛：“邓主管让你来的？”
“不，我是来帮你的。”小陈向前迈了一步，刀尖指向地面，“只要你把那个密钥交给我，我可以帮你联系到‘货源’。我知道哪里有人愿意出售自己的寿命。”
阮借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小陈了。
这个圆滑怯懦的外卖员，为了保住工作，早就出卖了所有超时的同行。
现在，他又想出卖自己。
“你在撒谎。”阮借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邓主管根本不需要密钥。他知道我在查什么。”
“那就别怪我。”小陈突然嘶吼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也快死了！我的点数只剩3点！我需要命！你需要命！我们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小陈猛地扑了上来。
阮借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踹在小陈的膝盖上。
骨裂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陈惨叫倒地，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抓着阮借的裤脚。
“别杀我……求你……”
阮借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铁。
他没有杀人，只是夺走了小陈手里的折叠刀。
然后，他蹲下身，从小陈颤抖的手中抽出了那张沾血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邓家老宅，地下室。
以及一行小字：【高价值目标已锁定，等待结算。】
阮借的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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