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老旧公寓的墙皮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
阮借站在302室门前，指尖的血迹还没干透，黏腻地贴在手机屏幕上。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信用点余额那一栏显示着刺眼的【70】。
这数字是刚才用赵婶十二小时寿命换来的缓冲期。
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今晚24点前无法消除那30个即将扣除的信用点惩罚，系统判定“强制回收”将立即执行。而赵婶的生命倒计时，此刻正挂在他的账户里，像一条拴住脖子的狗链。
他必须找到解释。
为什么平台会将陌生人的死亡倒计时直接绑定在我的信用点上？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作为早期测试员的记忆深处。但他不能问邓主管，那个穿着湿透黑雨衣的男人只会机械地重复规则。
他只能问源头。
阮借抬起手，指节叩击门板。
“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那是小陈求救信号引发的连锁反应，但阮借没空管那些。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斑驳的防盗门上。
“赵婶？”阮借的声音嘶哑，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是拖拽重物的摩擦音。
“出去……”一个颤抖的女声透过门缝挤出来，卑微且惊恐，“别过来……求你……”
阮借没有后退。他盯着猫眼，瞳孔微微收缩。
透过那层浑浊的玻璃，他看到赵婶蜷缩在客厅角落，身上盖着一块发黑的毛毯。她的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你的时间不多了。”阮借冷冷地说道，“购买协议生效了。如果你在这12小时内死了，我会获得奖励；如果你活着，我就违约。现在，告诉我，谁买了你的命？”
赵婶猛地抬起头，眼球布满血丝。
“不是卖给你……”她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是卖给‘它’……那个穿雨衣的人……他说……只要我闭嘴……他就给我钱……买我剩下的日子……”
阮借眉头紧锁。
穿雨衣的人？
除了邓主管，这里还有第二个掌握“生命交易”权限的人？
“把门打开。”阮借命令道，语气中不容置疑，“我要看合同。”
“不行……”赵婶疯狂地摇头，身体向后缩去，“秘密……这是秘密……一旦泄露……我的信用点会被清零……我会立刻变成灰烬……”
阮借感到胸口又是一阵绞痛。
黑色的斑点在视野边缘扩散，像是墨水滴入清水。肺部衰竭的症状正在加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必须拿到证据。
如果是邓主管在背后搞鬼，或者有什么隐藏算法在运作，他需要知道底牌。
“你不配合，系统会判定你恶意滞留。”阮借举起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警告闪烁，“根据《命秒兑换局》第4条规定，阻碍交易完成者，视为同谋。我可以现在就申请冻结你的资产，让你提前进入‘回收程序’。”
赵婶的身体僵住了。
恐惧比疼痛更让人清醒。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索着门锁。
咔哒。
门锁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阮借正准备迈步进去，动作却突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