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石野的额发滴落，砸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02:47:12。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屏幕中央，那个熟悉的配送单坐标点，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当前坐标：市中心广场地下通风管道入口】
这个坐标点，像一枚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从第一章乱葬岗的泥泞，到第六章主服务器机柜前的冰冷金属，它一路向前，从未停歇。
现在，它卡在了地下通风管道的铁栅门前。
石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刚才的神经过载而隐隐作痛。
那种被抽离感并未完全消退，世界在他眼中显得有些失真，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他必须进去。
孟寒在那里。
或者说，孟寒留下的“错误记忆”需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闭环。
石野伸手去推那扇沉重的铁栅栏门。
锈迹斑斑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尖锐。
门纹丝不动。
不是锁住了。
而是被某种力量封锁了。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AI管家的声音甜美却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进入路径。」
「请确认收货人身份。」
「否则将触发安保协议。」
石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平台不会让一个没有权限的外卖员轻易接近核心数据区。
除非……有人主动打开了门。
或者，有人设下了陷阱。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那是电机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几道幽蓝色的光束划破雨幕，照亮了铁门后的黑暗。
三台黑色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它们的造型像一只只巨大的机械蜘蛛，腹部装载着高压电击网和声波干扰器。
这是“清道夫”自律型安保无人机。
平时只在城市主干道巡逻，此刻却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冲着石野来的。
「警告。」
「前方为禁区。」
「请立即撤离。」
「重复，请立即撤离。」
无人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石野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无人机，看向更深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墓碑吗？
不，那是孟寒留下的二维码标签。
它贴在通风管道内壁的一块混凝土柱子上，就在无人机群的正后方。
如果石野能绕过无人机，就能拿到它。
一旦拿到，包裹里的意识碎片就能激活。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过去。
石野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02:35:00。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赌一把。
利用规则漏洞。
平台的强制送达协议规定，只要收货人处于“可交付状态”，快递员就必须强行完成配送。
这里的“可交付状态”，指的是物理上的可达性，而非权限上的合法性。
也就是说，只要石野认定孟寒在那里，系统就会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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