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头盔上，闷响连成一片。
余默靠在故障的电动车旁，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幽蓝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订单剩余寿命值：1年02个月14天 03:12:05】
数字在跳动。
不是秒针的滴答，而是某种更残酷的倒计时。
每过一秒，那个“1”就仿佛沉重一分。
这是他的命。
也是他母亲透析机的燃料。
方控站在铁塔下的阴影里，黑色的雨衣像一层厚厚的壳，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人性。
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进度条。
进度条的末端，写着两个字：*结算*。
余默没看方控。
他把目光锁定在电动车破损的车把上。
电机已经报废，线路裸露在外，滋滋冒着电火花。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体温流失，肌肉僵硬，他就再也推不动这辆车。
而推车，是通往B-9的唯一路径。
余默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闪电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没有犹豫，直接划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鲜血涌出，混着雨水滴落在裸露的电路板上。
这是老陈教他的野路子。
人体血液含有电解质，能短暂接通断路，强行激活备用电源。
代价是疼痛，以及——寿命的微量燃烧。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能量输入。】
【正在校准……】
【扣除寿命：0.5年。】
屏幕上的数字猛地一跳。
【订单剩余寿命值：0年07个月14天 03:11:48】
余默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他把血擦在绝缘胶布上，重新缠好线路。
然后，他跨上座位。
车身剧烈震动了一下。
电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虽然微弱，但确实转了起来。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泥浪。
余默拧动油门。
车速缓慢提升。
十公里每小时。
十五公里每小时。
风开始呼啸。
暴雨打在脸上的力道，像鞭子抽打。
余默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黑暗吞噬的巷道。
巷道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封条和警示标志。
那是系统留下的痕迹。
也是方控设下的路障。
每一个路障，都需要用命去撞开。
刚才的老陈铭牌，就是第一个证据。
现在，第二个路障出现了。
那是一根断裂的高压线杆，横亘在路中央。
电线垂落下来，在空中疯狂舞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蓝色的电弧照亮了周围的雨幕，像鬼火一样诡异。
如果硬闯，会被高压电瞬间击穿。
如果绕行，会偏离导航路线，触发系统的“违规惩罚”，额外扣除寿命。
余默看了一眼终端。
【导航修正中……预计偏离距离：20米。】
【若偏离，扣除寿命：1年。】
1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巨款。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通过路边的公共广播喇叭传了出来。
那声音经过电流的干扰，显得有些失真，带着一种金属的冷硬感。
“余默。”
是方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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