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皮肤。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泥水裹挟着垃圾和油污，在巷口打着旋儿。
田野靠在潮湿的红砖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头盔内的AR显示屏还在闪烁，那行血红色的警告像是一只在视网膜上跳动的恶魔之眼：【污染已渗透核心协议。寿命扣除速度提升10%。】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原本应该显示导航路线的绿色界面，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只有正中央，那个代表“剩余寿命”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23:48:12。
比刚才少了整整十一分四十八秒。
“该死……”田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骂，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系统会加速扣除寿命。在这个赛博都市里，犹豫就是死亡。柳主管不会管他的死活，算法也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停顿一秒。如果这一单超时，不仅妹妹明天的透析费没了，他账户里剩下的那点微薄余额也会被冻结。
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田野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他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车轮碾过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根据平台的新规，这条老城区的小巷是“盲区”。
它没有被录入主流地图，没有监控探头，也没有路灯。但对于骑手来说，这里是捷径。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避开主干道上那些拥堵的自动驾驶车流，提前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但代价是，这里充满了未知。
田野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冲进了黑暗之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冰冷刺骨。头盔里的视野变得模糊，只能依靠前方车灯微弱的光束，勉强辨认出路面的轮廓。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用力一捏。
田野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变快了，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成雷鸣。那不是兴奋，而是生命力被强行抽取时的恐慌。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再次跳动。
23:47:50。
又少了二十多秒。
“冷静。”田野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只是生理反应。系统判定我的心率异常，认为我在‘偷懒’，所以加速惩罚。”
这是他在无数次跑单中总结出的规则：系统不关心真相，只关心数据。只要你的行为符合它的逻辑，哪怕你是跪着跑完最后的一百米，它也会给你结算。
但如果你的行为偏离了最优解……
田野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杂念赶走。他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巷尾出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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