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左上角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
【剩余寿命：00:00】
薛默站在城市中心广场的中央，脚下是碎裂的玻璃幕墙和扭曲的钢筋。暴雨如注，每一滴雨水砸在皮肤上，都带着金属的腥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只曾经为了逃避扣款而自残、如今却透明得近乎虚无的手，正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饥饿。
一种对“存在”本身的饥饿。
刚才那一瞬间，当黑色盒子碎裂，黑雾渗入血管时，薛默以为死亡就是终结。
但他错了。
死亡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系统无法读取他，意味着他脱离了规则的管辖。
但也意味着，他失去了系统的庇护。
在这个赛博都市里，没有系统保护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高楼大厦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坍塌，霓虹灯的光芒被拉长成刺眼的线条。
这是第二层测试场的特征——现实与数据的边界正在模糊。
曹管站在广场边缘，他的皮鞋踩在一块悬浮的数据板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手里的平板疯狂报警，屏幕上的红光映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不可能……”
曹管的声音在颤抖，但他依然保持着站长的体面，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试图调动安保机器人，但那些钢铁巨兽在触碰到薛默所在区域的瞬间，全部瘫痪倒地。
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你做了什么？”曹管吼道，“你是违规者！你必须被清退！”
薛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
小雅坐在一堆废墟之上，那里原本是一家高档餐厅的露台。
她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没有一丝污渍。
她的眼睛不再是黑洞，而是变成了两个深邃的代码漩涡。
“恭喜。”
小雅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通过了第一轮压力测试。”
“现在，进入第二轮：终极交付。”
薛默抬起眼皮。
他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小雅手中的那个黑色盒子上。
不，那不是盒子。
那是一团凝固的黑雾，正是从薛默体内剥离出来的“黑色死单”。
第一章它刚出现在APP界面，第二章它被林默强行接单导致系统报错，第三章它在暴雨中物理移动至客户楼下，第四章它被卡在电梯缝隙中，第五章它因超时产生惩罚性扣除，第六章它最终被送达并转化为虚无。
此刻，这团黑雾悬停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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