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无数光斑，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死死盯着这座钢铁丛林的底部。
薛默站在二十层公寓楼的天台入口前。
雨水顺着他破损的头盔面罩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的咸涩。
视网膜左上角，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00:03:12】
三分钟十二秒。
这是系统给他的最后期限，也是他作为“耗材”最后的尊严。
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将那份名为“黑色死单”的物品送达并签收，他的生命余额将归零。
清退程序启动。
死亡。
天台的铁门紧闭着。
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上面印着曹管那张标志性的、礼貌而冷漠的脸，以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严禁非授权人员进入。违者，扣除终身寿命。】
薛默没有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那部老式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画面早已熄灭，但那段记忆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曹管。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
那个用平板敲击老赵额头，将其彻底抹除的男人。
视频里的曹管说：“坏账必须核销。”
老赵是坏账。
现在，薛默也是。
他抬起右手，按向指纹锁。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门锁拒绝识别。
【权限不足。请等待站长审批。】
薛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曹管堵在这里。
不是为了阻止他送达订单。
而是为了清理他这个“错误”。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默的心跳上。
曹管走了上来。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平板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在他身后，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举起了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在雨中滋滋作响，像是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
“薛默。”
曹管的声音很轻，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你迷路了。”
薛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盒子。
那是“黑色死单”的载体。
它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仿佛里面包裹着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剩余寿命：00:02:45】
时间不多了。
“把东西交出来。”
曹管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然后，我会帮你申请‘自愿注销’。这样，你的债务可以免除，你的家人……也能得到一笔抚恤金。”
抚恤金。
薛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在这个城市，命是最廉价的货币。
而曹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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