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青云宗外门档案室,位于后山断崖之侧。
这里终年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变墨汁混合的气味。
霍尘贴在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那是他在家族被抛弃前留下的“病”,也是他唯一的依仗。
在他眼中,这死寂的走廊并非空无一物。
无数淡青色的灵力丝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在梁柱、地板和那些紧闭的木门上。
这些是禁制残留的痕迹,也是守卫巡逻的路径。
他必须避开它们。
就像避开一张无形的捕兽网。
前方十步,是赵管事负责的夜间巡逻点。
按照规矩,赵管事每半个时辰会巡视一次档案室外围,并检查三道封印。
现在是子时四十五分。
上一次巡视结束于子时整。
下一次巡视,将在丑时初开始。
中间有一个刻度的真空期。
这就是霍尘的机会。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一片落叶般滑出阴影。
没有脚步声。
只有衣料摩擦过粗糙石壁的细微声响。
霍尘穿过长廊,来到档案室正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黑铁木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符文中心,嵌着一枚铜锁。
铜锁上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掌纹凹槽。
这是贺锋的手笔。
他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那个唯唯诺诺的赵管事。
所以,他亲自掌管钥匙。
但霍尘知道,贺锋有个习惯。
每当他心情烦躁,或者在处理某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时,他会下意识地去摸印章的边缘。
而今天,贺锋的手指还在颤抖。
因为那张假册子,已经递了上去。
霍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铜锁的表面。
他看不见钥匙,但他能看见“痕迹”。
就在刚才,有人来过这里。
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劣质丹药的气息,残留在铜锁周围的一寸范围内。
那是赵管事的味道。
赵管事欠贺锋一个人情。
为了还清这个人情,也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安稳日子,他必然参与了某种交易。
比如,提前打开柜门。
比如,留下后门。
霍尘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去撬锁。
而是从怀中掏出那张树皮纸。
此时,树皮纸上的血字已经不再发热,而是变得冰凉刺骨。
但它散发出的微弱波动,却与周围的禁制产生了某种共振。
霍尘将树皮纸按在铜锁的掌纹凹槽旁。
不是插入,只是靠近。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锁开了。
而是旁边的墙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霍尘猛地转头。
在他左侧三尺处,原本平整的石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道暗门。
暗门并未完全打开,只留出了一掌宽的缝隙。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但在那缝隙深处,霍尘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霉味。
还有……朱砂印泥干涸后的腥气。
那是原版名册存放的地方。
贺锋以为锁住了明面的门,就能锁住秘密。
他却忘了,人心比锁更容易破解。
赵管事故意留了这道缝隙。
他在等谁?
等贺锋来取东西?
还是等在场的某个人?
霍尘没有犹豫。
他知道,一旦错过这个窗口,赵管事随时可能回来补上这道漏洞。
或者,贺锋会发现异常,直接封锁整个档案室。
他将树皮纸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
暗门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两侧,摆放着一个个高大的红木柜子。
每个柜子上都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青云宗的外门大印。
霍尘点亮了一盏微弱的魂灯。
灯光昏黄,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不需要找到所有的柜子。
他只需要找到写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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