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上积了一层薄泥。
霍尘推开宿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手里攥着半片染血的羊皮纸。
那是《外门弟子补考名册》的残页。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草药混合的刺鼻气息。
霍尘将房门反锁,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桌前,将那半张残页平铺在粗糙的木桌上。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只有这一半了。”
霍尘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他需要另一半。
或者说,他需要重构出另一半缺失的信息。
没有完整的格式,没有官方的印泥,甚至没有标准的灵墨。
贺锋撕碎了规则,现在霍尘必须用血肉去填补这个漏洞。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甲掐进指尖。
没有犹豫,用力一划。
鲜血涌出,滴落在桌面上。
不是普通的血。
这是经过三年苦修凝聚的本命精血。
每一滴都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沉重、粘稠,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霍尘盯着那滴血,眼神冷硬。
普通人用血写字,只是污秽。
但他能看见灵力的流动。
在他的视野里,血液离开身体的一瞬间,化作了一条细若游丝的红色光线。
这条光线在空中微微颤抖,似乎在寻找归宿。
霍尘抬起手指,蘸取那滴血。
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那股红线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纸纤维。
“第一笔,起。”
他在心中默念。
这不是书法。
这是重构。
他要画的,是一张“补考许可符”。
按照《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若因不可抗力导致名册损毁,受损者需在三日内提交‘临时重评申请’,并加盖执事室朱砂印方可生效。
贺锋撕毁了名册,也就是制造了“不可抗力”。
霍尘吞下碎片,触发了“临时重评”。
但现在,他只是有了一个资格。
他没有凭证。
没有那张盖着红章的申请表,三天后,榜单上的名次依然会清零。
所以,他必须伪造一张。
伪造得足够逼真,逼真到连系统都无法分辨真假。
霍尘的手指开始移动。
鲜血在树皮纸上晕开,形成黑色的线条。
因为缺乏标准灵墨,这些线条显得有些浑浊,边缘模糊。
但这正是关键。
官方文书使用的是特制的“凝灵墨”,干燥后会有细微的金光闪烁。
而普通墨水,或者……血墨,干燥后是暗沉的死色。
如果画得太完美,反而会被识破。
霍尘要做的,是模仿那种“陈旧”、“匆忙”且“未经过精细处理”的状态。
就像是被贺锋随手丢弃,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拼凑起来的痕迹。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瞬间蒸发。
屋内的闷热加剧了。
霍尘的呼吸变得急促,但手稳如磐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每一次挥动指尖,都是在燃烧自己的根基。
这是一种赌博。
赌的是规则本身的僵化。
宗门的大阵对文书的检测,主要依靠灵力共鸣和印章防伪。
只要他的血中蕴含的灵力频率,与名册原本的底色产生共振,就能骗过阵法的第一层过滤。
至于第二层——印章。
霍尘停下笔,看着桌上空白的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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